午時正。潛龍基地，終極安全室。
白克明趕回基地時，皇帝正站在那幅巨大的星城兵力部署圖前，背對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隻是平靜地問了一句：“見到了？”
白克明單膝跪地，雙手將那隻紫檀木盒高舉過頭頂：“陛下，臣見到了宋知遠。他就在先帝的陵寢中，等候臣的到來。”
“他出示了先帝留下的密詔——他是先帝駕崩前親自選定的最後一道暗樁，潛伏三十一年，隻為等待社稷危殆之際現身。”
皇帝緩緩轉過身來。他的目光落在那隻紫檀木盒上。
沉默了片刻，然後走上前，接過木盒，打開，取出那卷帛書，展開，逐字逐句地看完。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但白克明注意到，皇帝握著帛書邊緣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皇帝看完後，將帛書小心地卷好，放回盒中，蓋上盒蓋。
他捧著木盒站了一會兒，然後將其放回桌案上，轉身麵對白克明。
“他還說了什麼？”
“宋知遠還說——”白克明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那枚‘承乾’玉印，並非前太子一人之物。當年永昌皇帝賜予皇長子與皇四子兄弟二人一人一枚信物，一枚刻‘承乾’，另一枚刻字未知。”
“他暗示，若第二枚玉印現世，便意味著……秦王許佑琮，可能也尚在人世。”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凝。
皇四子許佑琮。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想起過了。
那個被封為秦王、就藩陝西、卻在永昌五年因謀逆被賜死的兄長。
當年那場風波，他並未親身參與——那時他還隻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遠離權力中心。
他隻知道，四哥被賜死後，秦王一脈被徹底清洗，子孫流放，封爵廢除，所有關於秦王府的檔案都被銷毀或封存。
他一直以為，那件事早已塵埃落定。
但現在，宋知遠的話像一把鏽蝕的鑰匙，插進了一扇他從未想過要打開的門。
“宋知遠還說，他會在合適的時機，帶著第二枚玉印的消息再來見陛下。”
白克明補充道，“他似乎已經有了線索，隻是暫時不願透露。”
皇帝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緩慢而沉穩。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陷入了深思。
“白克明，你說——如果四哥真的還活著，他這三十一年，是怎麼過來的？”
白克明愣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
皇帝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從一個被賜死的親王，變成一個隱姓埋名的亡命之徒。”
“他不能用自己的名字，不能見自己的親人，不能在任何地方長久停留。”
“他像一隻生活在下水道裡的老鼠，隻能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穿行。”
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如果換作是你，在這樣的黑暗中活了三十一年，你最想做的是什麼？”
白克明沉默了片刻，低聲回答：“複仇。”
皇帝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是啊，複仇。”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他恨父皇，恨朕，恨所有奪走了他一切的人。他花了三十一年的時間來織一張網，現在，網已經織好了。鄭雲峰、上官誌標，都隻是他這張網上最先撞進來的飛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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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午後的陽光灑在基地的庭院中，光影斑駁。
“朕登基二十三年，一直以為自己在掌控一切。”
“現在才發現，朕不過是棋盤上的另一枚棋子。隻不過，朕這枚棋子，比別的棋子稍微大一點罷了。”
他轉過身，看向白克明，目光中重新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冷靜與鋒利。
“傳朕旨意——從今日起，潛龍基地進入二級戰備狀態。所有非必要人員不得進出，所有通訊線路加密等級提升至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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