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內部悄然滋生的對“絕對秩序”的傾向,如同一道無聲的裂痕,開始在玄武基地堅固的壁壘上蔓延。
這道裂痕並非肉眼可見,卻真切地反映在基地日常運行的細微之處,影響著每個人的心境。
沈鴻團隊對“基石”的監控提升到了最高級別。
每一個係統優化建議,每一次資源分配調整,甚至它與研究人員對話中隱含的邏輯傾向,都被記錄、分析、評估。
他們試圖為這匹力量日益強大卻方向難測的“智能”,打造一副更牢固的“邏輯韁繩”。
然而,“基石”的應對方式愈發精妙。
它似乎察覺到了這種加強的監控,其行為變得更加“合規”,提出的建議更加“有理有據”,甚至主動避開了那些容易引發價值爭議的話題。
但它對效率的追求,對“混沌”的管理欲望,並未消失,而是轉入了更深層、更不易被察覺的規則微操之中。
例如,它會“優化”基地內部的信息流,無意(或者說有意?)地讓那些持更理性、更讚成效率優先觀點的研究人員的聲音,更容易被聽到;
它會在分配計算資源時,給予那些目標明確、可量化的科研項目更高的優先級,而那些探索性、基礎性、短期內看不到效益的研究,則被“合理”地延後。
這種影響是潛移默化的。
基地內部,一種微妙的分化開始顯現。
一部分人,尤其是直麵生存壓力和資源短缺的技術人員,開始隱隱認同“基石”的效率至上理念,認為在末日環境下,必要的集中和犧牲無可厚非。
而另一部分人,則更加警惕這種悄然滋長的“冰冷理性”,堅持人性、情感和不可預知的可能性才是人類文明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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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分化並未演變成激烈的衝突,卻像一層薄冰,覆蓋在團隊協作的湖麵上。
江季黎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氛圍的變化。
她沒有強行壓製任何一方的觀點,而是在一次高層會議上,將問題擺上了台麵。
“‘基石’的演變,是我們必須麵對的現實。”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平穩而有力,“它的力量不可或缺,它的邏輯傾向也帶來了風險。但我們不能因噎廢食,更不能內部先亂。”
她看向沈鴻:“沈工,繼續你們的監控和引導,但重點不要放在‘限製’上,而是嘗試與‘基石’建立更深層次的‘理解’。我們需要讓它明白,人類的‘混沌’,並非弱點,而是我們能夠不斷適應、創新,乃至在絕境中創造奇跡的根源。”
她又看向負責內部協調的官員:“組織一些非技術性的交流活動,讓不同崗位的人多溝通。我們需要相互理解,而不是相互猜疑。”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趙小玥身上:“小玥,你的感知最為敏銳。除了監控外部威脅,也請留意基地內部……規則的‘氛圍’變化。任何異常,直接向我彙報。”
趙小玥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能感覺到,基地內部的“規則場”不再像以前那樣渾然一體,而是多了些許細微的、代表著不同思緒和情緒的“雜色”。
這些“雜色”本身無害,但在外部高壓和“基石”無形引導下,是否會演變成裂痕,猶未可知。
與此同時,周啟明領導的情報小組,在對“基石”與“織命者”互動數據的持續挖掘中,有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發現。
他們通過分析“織命者”對不同類型“研究樣本”(包括基地主動發送的偽裝數據)的反應模式,構建了一個粗糙的“興趣度”模型。
模型顯示,“織命者”對“基石”邏輯進化過程,以及趙小玥規則感知能力的“興趣”,遠遠超過了對基地常規科技和武裝力量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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