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昭霽的血獄自成一界,能容納不少賭徒靈魂。
然而,萬年間的靈魂實在是太多了。
很快,血獄中的靈魂多到站不下,玉昭霽吞噬他們身上的邪念、實力瘋狂壯大,但是,他的眼瞳再度變為沉黑的獸瞳。
沉黑之中,有一輪黑日。
太陽、燭照。
玉昭霽一旦顯露異獸形態,就說明他體內凶神的血液在沸騰,凶神曾墮眾神,身為他後裔的玉昭霽,一旦失控必定無人可製。
血獄仍然在不斷擴大,玉昭霽周身已經無人敢近。
鬼墟幻市同樣著急,如果玉昭霽繼續這樣下去,他沒有製衡希衡的靈魂後,他一定會死。
鬼墟幻市連忙道:“太子殿下!華湛劍君!”
“你們當真如此冥頑不靈?世間有正,也該有邪,難道你們非要不顧一切殺吾?”他道,“太子殿下你,一次吸收這麼多邪念,你也不會好過吧。貪多嚼不爛。”
他又看向希衡:“劍君,太子殿下一旦失控,可比吾的危害大多了。”
的確,鬼墟幻市要依靠賭局,層層設計才能讓人心甘情願掏出一切。
玉昭霽不一樣,他天生能吸收邪念,凶悍強大,一旦他失控,他殺人後就可吸收全部情感、邪念,不斷壯大自身。
這太棘手了。
希衡召出劍影,純清劍影插入血獄之中,玉昭霽的神智稍微清醒一些,但眼瞳深處,仍然如同玄奧的夜空。
殺意茫茫看不太透。
希衡道:“玉昭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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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衡的聲音傳去後,玉昭霽立即控製血獄不再擴張,他按壓住心裡天生對力量的渴求,強行壓製天性讓玉昭霽有些暈眩。
但是,他仍然極有自控力。
短時間靠吞噬靈魂提高修為,的確是捷徑,但長久來看,心境未跟上就提升修為境界,反而不好。
何況,希衡還在。
玉昭霽自然不會在希衡麵前展現自己缺乏自控力,相反,他控製本性得極其乾脆利落。
要是不認識玉昭霽的人、沒有看見這衝天魔氣,隻見他麵對無上力量時的拒絕和清心,一定要以為這是哪個清心寡欲的修道者。
誰能想到這是最重欲的魔呢?
魔,若能壓製自己重欲的本性,隻能說明他渴求者甚多,多到情天恨海的地步,才能輕視眼前這點欲。
玉昭霽收起血獄,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仿佛那不是力量,而隻是一杯茶、一盞水。
希衡對他收得這麼乾脆利落,有些微意外。
玉昭霽到底想要什麼?
此時,鬼墟幻市再次作妖。
他想活下去,此刻希衡抽出精力,以免玉昭霽徹底失控時,就是鬼墟幻市出手的時機。
他出手,操縱著所有賭徒的靈魂。
洪鐘大呂般的聲音響起:
“新的賭局——驅逐劍君、太子,敗者輸百年陰壽,勝者轉世還陽。”
鬼墟幻市此話一出,所有賭徒靈魂全部瘋狂起來,若黃蜂亂舞,若群蠅彙集。
他們一個接一個,前仆後繼前往希衡、玉昭霽的方向,賭徒靈魂人數眾多,隻要有一個跌倒,另外的那些靈魂就殘忍無情地踩上去。
搭建成人梯、魂梯通向高空,他們臉上全是可怖的興奮、對賭局的渴求,想要翻身獲得陽壽。
鬼墟幻市哈哈大笑。
他在空中睥睨一切,如同高高在上的王審視自己的傑作、子民,他一句話,就能令這麼多靈魂為他賣命。
他接受過許多修士典當壽命,無論陰壽、陽壽,鬼墟幻市都能拿來作為賭局的獎勵。
他已經儼然成為一個小小的鬼界黃泉般的存在,如果再讓他繼續發展下去,再掌握輪回的力量……
鬼墟幻市就會成為這世間最可怕的存在。
屆時,一個玉昭霽,一個希衡又算得了什麼?
人性本惡,這世間隻有回歸至惡,才能至真。也隻有修至惡,才能真正達到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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