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西夷戰栗，無形之手撼王庭
汴梁佛郎機使節館，門窗關得嚴，連條縫都沒留。
館裡點三根蠟燭，燭火被風吹得晃，人影在牆上飄。
卡洛斯坐紅木桌前，攥著羽毛筆，指尖發白手還抖。
麵前攤著羊皮信紙，滴的墨水沒乾，暈開一大片黑印。
卡洛斯盯著信紙，腦子裡全是白天廣場的場景。
十幾丈高的鐵塔，陽光下泛冷光，還有墨衡按電鍵的樣子。
無形電波能跨萬裡傳消息，想一次心就慌一次，後背冒冷汗。
他咽口唾沫攥緊筆，想讓手不抖，可越用力抖得越厲害。
“他們掌握了魔鬼的技藝！消息傳遞不用時間！”
卡洛斯咬著牙寫，字跡歪歪扭扭，跟平時工整不一樣。
“咱們南洋艦隊動向、印度軍隊部署，在他們麵前像透明！”
“必須不惜代價，要麼拿技術，要麼毀格物院實驗室！”
寫太急筆尖戳彎了，他換支新筆，接著往下寫。
信裡還記了廣場細節：百姓歡呼、使節臉色，連林燁的話都寫了。
寫完把信紙折成方塊，塞進銅管，用蠟把管口封死。
“連夜坐船回歐洲，親手交國王，讓他立刻想辦法！”
卡洛斯把銅管遞給心腹馬科斯，聲音壓得低，怕被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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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科斯接過塞進腰帶，用衣服蓋住，確保沒人看見。
馬科斯點頭沒說話，從後門溜出去——後門對小巷，沒路燈黑乎乎的。
他沒敢點燈，摸著牆往港口走，腳步輕，連呼吸都放慢。
佛郎機商船停星火港，船長早收到消息，連夜檢修等他來。
卡洛斯站窗邊撩點窗簾，看馬科斯消失在夜色裡，臉色比燭火還白。
荷蘭使節館裡，氣氛比佛郎機館還壓抑，隻點了一根蠟燭。
範德維爾坐皮椅上，頭埋手裡，肩膀不停抖，看著像在哭。
副手彼得站旁邊，大氣不敢喘，館裡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聲。
牆上掛鐘“滴答”響，每響一聲，彼得的心就跟著緊一下。
“海上優勢？在這種力量麵前，咱們艦隊就是瞎子！”
範德維爾突然抬頭，眼睛通紅，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他之前還跟東印度公司誇口，說荷蘭艦隊能壓乾朝，現在想就是笑話。
“巴達維亞艦隊啥時出港、往哪走，乾朝用無線電一傳全知道！”
範德維爾拍桌子，杯子裡的水灑出來，彼得趕緊遞紙巾。
範德維爾沒接紙巾，抓過紙拿起筆，飛快寫彙報，筆杆快捏斷了。
“立刻發巴達維亞總部，讓他們重新評估跟乾朝的關係！”
“之前搶商隊占據點，現在想真蠢！合作比對抗劃算！”
“再硬撐下去，東印度公司得完蛋，連荷蘭本土都受影響！”
範德維爾寫完遞彼得，語氣裡滿是無奈。
彼得接過沒耽誤，趕緊去發報——荷蘭在汴梁有有線電報站。
能直接傳消息去巴達維亞，比坐船快多了。
彼得腳步比平時快三倍，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趕緊發出去，不然晚了。
汴梁到歐羅巴，隔萬裡大洋，最快的船也得走三個月。
可乾朝有無線電的消息，像長翅膀似的，往歐洲傳得快。
沒到一個月，歐洲各國王庭都收到報告，立馬炸鍋亂成一團。
使節報告語無倫次，有的說“神術”，有的說“格物之力”。
還有人畫了鐵塔草圖，看著怪模怪樣的。
沒人敢信——消息不用電線信鴿，瞬間跨萬裡？這是神話才有的事！
可又不得不信——佛郎機、荷蘭、西班牙使節，還有商人都這麼說。
有的國王把報告扔地上，說使節編謊話騙經費；有的急得睡不著，連夜召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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