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顧清影公寓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坐在梳妝台前，慢條斯理地梳理著長發。鏡中的女子眉眼精致，膚白勝雪，任誰都看不出這具嬌軀裡藏著怎樣一個殺伐果斷的靈魂。
電話鈴響起時，她剛好塗完最後一點口紅。
\"竹內小姐。\"電話那頭傳來佐藤一郎低沉的聲音，\"希望沒有打擾到您休息。\"
顧清影立即切換成略帶疲憊又帶著幾分驚喜的語調：\"佐藤先生？怎麼會打擾呢，隻是昨晚確實沒睡好，現在頭還有些疼。\"
她恰到好處地打了個嗬欠，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那正好。\"佐藤的語氣明顯愉悅了幾分，\"今天天氣很好，我想邀請竹內小姐共進午餐，順便散散心。聽說法租界新開了一家法國餐廳，主廚是從巴黎請來的。\"
顧清影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語氣卻更加柔軟：\"這......會不會太麻煩佐藤先生了？您日理萬機......\"
\"為了竹內小姐，再忙也要抽出時間。\"佐藤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中午十一點，我派車去接你。\"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她輕聲應下，掛斷電話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
黑色轎車準時停在公寓樓下。
顧清影特意選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隻在領口別了一枚珍珠胸針。她刻意化了淡妝，眼下的淡淡青黑更顯得楚楚可憐。
佐藤親自等在餐廳門口。看見她下車時，目光明顯亮了一下。
\"竹內小姐今天很美。\"他伸出手，想要攙扶她。
顧清影巧妙地用折扇擋開他的手，微微欠身：\"佐藤先生過獎了。\"
餐廳裡空無一人，顯然被包場了。穿著白製服的侍者安靜地侍立在一旁，留聲機裡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我特意讓他們準備了最安靜的位置。\"佐藤引著她走向窗邊的座位，\"希望竹內小姐喜歡。\"
\"讓您費心了。\"顧清影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用餐過程中，佐藤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他看似隨意地聊著上海的風景名勝，實則每一句話都在試探。
\"竹內小姐來上海一年，應該對這裡很熟悉了吧？\"他切著牛排，狀似無意地問道，\"不知道平時都喜歡去哪些地方？\"
顧清影心中警鈴微作，麵上卻露出羞澀的笑容：\"我平時很少出門的。除了必要的應酬，大多時間都在家裡看書、插花。父親生前常說，女孩子要靜心養性。\"
她適時地提起亡父，眼中泛起恰到好處的水光。
佐藤果然被帶偏了話題：\"竹內先生的事，我很遺憾。他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長者。\"
\"謝謝。\"她輕聲說，用帕子輕輕拭了拭眼角。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男子不顧侍者阻攔，徑直朝他們走來。
\"佐藤君！\"來人麵色焦急，\"出事了！特高課剛剛在碼頭截獲一批軍火，懷疑是軍統的貨物！\"
佐藤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這種事也需要我來處理嗎？\"
\"但是......\"來人看了眼顧清影，欲言又止。
顧清影立即站起身：\"佐藤先生有公務要忙，那我就先......\"
\"坐下。\"佐藤按住她的手，轉頭對來人冷聲道，\"說清楚。\"
\"我們在貨物裡發現了這個。\"來人遞上一枚徽章，\"是軍統高級特工的身份標識。根據線報，今天中午他們會在霞飛路進行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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