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了最危險的區域。沒有絲毫停留,她沿著預先規劃的撤退路線,在雨夜的掩護下,如同鬼魅般穿過幾條小巷,將身後的喧囂徹底甩脫。
一小時後,法租界公寓密室。
顧清影換下濕透的臟汙衣物,頭發還在滴水,但她顧不上擦拭。點燃酒精燈,她快速將腦海中記憶的“秋風”行動概要——進攻時間、主攻部隊、迂回路線、炮兵陣地預設區域等關鍵信息,編譯成電碼。
“滴滴答答……”
急促而穩定的電鍵聲再次響起,帶著這份用性命換來的、價值連城的情報,穿透雨夜,飛向軍統總部,也飛向了她秘密設定的另一個頻率——陳默所在的地下黨聯絡站。
做完這一切,她才虛脫般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手臂上一道被流彈劃破的血痕隱隱作痛,冰冷的後怕此時才陣陣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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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如同雨夜中的寒星。
第二天下午,佐藤一郎的辦公室。
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佐藤臉色鐵青,看著桌上那份關於昨夜倉庫區遭潛入、部分作戰文書被窺視的初步報告,額頭青筋暴跳。
“廢物!一群廢物!帝國最重要的軍事行動,竟然讓人摸到了指揮部!”他猛地將報告摔在桌上,怒吼聲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副官戰戰兢兢地垂首而立,不敢言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將軍,竹內小姐來了。”
佐藤強壓怒火,深吸一口氣:“請她進來。”
顧清影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款款走入。她看到佐藤難看的臉色,關切地問道:“佐藤先生,您怎麼了?臉色如此不好?是……又出什麼事了嗎?”
她的語氣自然,帶著真誠的(表演出來的)擔憂。
佐藤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中的暴戾莫名消散了幾分。他揉了揉眉心,疲憊地歎了口氣:“一些軍務上的煩心事,讓竹內小姐見笑了。”
顧清影走上前,將手中提著的一個食盒放在桌上,柔聲道:“我看您最近操勞,特意燉了些安神的湯品。無論發生什麼,身體要緊。”
她的體貼恰到好處地熨帖了佐藤煩躁的心。他看著她,忽然心中一動。這個女人,似乎總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寧。而且,她上次提供的模糊線索,雖然查無實據,但也並非空穴來風……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或許……可以有限度地讓她知道一些事情?既能測試她的可靠性,也能……滿足自己某種隱秘的傾訴欲和展示權威的欲望?
(他絕不會承認,後者占了更大比重。)
“竹內小姐,”佐藤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上次提到的線索,雖然未能直接破案,但方向……或許是對的。我們內部,可能真的存在一些……不穩定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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