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南京城國防部二廳的機要檔案室裡,隻有一盞台燈亮著,勾勒出顧清影伏案工作的剪影。
她手中拿著一份剛送來的《長江沿岸兵力部署調整方案》的初稿,指尖看似無意識地劃過紙麵,【過目不忘】的能力卻已如精密儀器般啟動,將每一個番號、每一處火力點、每一段江防薄弱處,死死刻入腦海。
這份情報至關重要,關係到百萬大軍能否順利渡江。
然而,就在她剛合上文件,準備起身的瞬間——
“竹內小姐,這麼晚還在加班?”
一個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顧清影心頭猛地一凜,但轉身的刹那,臉上已掛起恰到好處的疲憊與無奈:“是李科長啊。沒辦法,這份調整方案處長催得急,明天就要上會討論。”
來人正是二廳稽查科科長李振,沈嘯安插在國防部內部,專門負責清查“內鬼”的得力乾將。此人疑心極重,手段狠辣,像一條嗅跡的獵犬。
李振踱步上前,目光掃過她桌麵上攤開的文件,皮笑肉不笑:“竹內小姐真是敬業。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我剛剛收到一份有趣的報告,關於上個月‘徐蚌會戰’期間,一份絕密作戰計劃泄密事件的初步排查結果。”
顧清影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帶著一絲好奇:“哦?有結果了?查到是誰了嗎?”
“線索指向幾個可能接觸過計劃的人。”李振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其中,就包括竹內小姐你。據記錄,在計劃下達前一天,你曾以核對後勤補給的名義,在機要室調閱過相關卷宗。”
來了!沈嘯的刀,終於還是落下來了!這絕非巧合,而是蓄謀已久的發難!
顧清影心臟緊縮,但大腦飛速運轉。她不能否認,調閱記錄白紙黑字。慌亂和辯解,隻會顯得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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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啊”了一聲,隨即露出被冤枉的慍怒和委屈,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李科長!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懷疑我泄密?我調閱卷宗,是為了準確核算物資需求,這是處長親自交代的任務!當時機要室的小王也在場,可以作證!”
她據理力爭,眼神坦蕩,甚至帶著被質疑忠誠的憤懣。
李振沒有被她的情緒帶偏,冷冷道:“例行調查而已,竹內小姐不必激動。除了你,還有張參謀、劉秘書等幾人。我們會逐一甄別。”
他嘴上說著例行調查,但那雙眼睛裡的懷疑絲毫未減。
“另外,”李振仿佛不經意地補充道,“據我們調查,泄密事件發生前後,你的行蹤似乎有些……值得推敲。有幾個晚上,你公寓的燈很晚才熄,但門衛卻並未見你回來。不知竹內小姐能否解釋一下,那段時間去了哪裡?”
顧清影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那幾個晚上,她正是冒險與陳默派來的交通員接頭,傳遞情報!李振竟然連這個都查到了?!
沈嘯這次是有備而來,布下了天羅地網!
絕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眼神有些躲閃,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難以啟齒的尷尬:“李科長……你……你連這個都要查嗎?”她咬了咬唇,似乎下了很大決心,“那幾天……我……我是去見了個人。”
“哦?見誰?”李振逼問,眼中閃過一絲抓到把柄的精光。
“是……是財政部陳次長的公子。”顧清影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們……我們私下見了幾麵。陳公子家規嚴,不希望事情傳出去,所以……所以我才悄悄去的。”
她搬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擋箭牌。這位陳公子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風流成性,且確實對她表示過好感。用他來解釋深夜外出,合情合理,既能掩蓋真實行蹤,又符合她“交際花”的人設,甚至帶著一絲攀附權貴的虛榮。
李振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愣了一下。財政部陳次長,位高權重,確實不是他能輕易去核實的人物。他審視著顧清影那副小女兒家的羞怯姿態,一時間竟有些分辨不出真假。
“原來如此。”李振語氣緩和了些,但眼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打消,“竹內小姐,非常時期,還是要注意影響。另外,關於泄密案,還需要你配合我們後續的調查。”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隨時配合調查。”顧清影抬起頭,眼神恢複了鎮定,甚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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