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顧清影看著後視鏡中越來越近的車燈,冷靜地判斷。
“坐好!”陳默低吼一聲,油門踩到底,轎車猛地衝向一個正在緩緩關閉的火車道口!
“嗚——!”
火車的汽笛聲震耳欲聾,欄杆已經落下了一半!
“瘋子!”顧清影忍不住低罵一聲,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車頂的扶手。
就在轎車即將撞上欄杆的瞬間,陳默猛打方向盤,車子幾乎貼著落下的欄杆,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擦著呼嘯而過的火車頭,衝過了道口!
“砰!”
追在最前麵的一輛轎車刹車不及,狠狠撞在了欄杆上,瞬間變形,後麵的車輛也接連追尾,亂成一團。
暫時甩掉了!
陳默沒有絲毫鬆懈,轎車繼續在街道上飛馳,七拐八繞,最終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霞飛路後街一條極其隱蔽的死胡同裡,熄了火。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還有兩分鐘四點。”陳默看了一眼腕表,聲音低沉。
顧清影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腳踝落地時一陣劇痛,她悶哼一聲,差點摔倒。
陳默立刻下車扶住她。
“我沒事。”她掙脫他的手,靠著車身站穩,快速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和旗袍,將那份染著血跡的微縮膠卷緊緊攥在手心。
“在這裡等我。如果……如果四點半我還沒回來,你就立刻離開,想辦法自己把情報送出去!”她看著陳默,眼神清澈而堅定,像是在交代最後的遺言。
陳默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心。”
沒有多餘的廢話,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
顧清影轉身,忍著鑽心的疼痛,努力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儘可能正常,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死胡同,融入了霞飛路主街上稀疏的夜色中。
霞飛路,曾經的法租界,此刻依舊霓虹閃爍,帶著一種末世般的畸形的繁華。“老地方”——一家通宵營業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西點咖啡館,就在街角。
玻璃櫥窗裡透出溫暖的燈光,隱約能看到裡麵零星的客人。
顧清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確定裡麵等待她的是什麼。是接頭的同誌?還是早已張網以待的特務?
她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街對麵停著一輛黑色的雪佛蘭,車裡似乎有人。路邊有兩個穿著風衣的男人看似在閒聊,目光卻不時掃過咖啡館門口。
不對勁!
她的直覺瘋狂報警!
但此刻,她已經沒有退路。距離“信鴿”停留的時間窗口隻剩下不到一分鐘!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了帽簷,推開了咖啡館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門鈴“叮咚”一響。
咖啡館內,溫暖的空氣中漂浮著咖啡和奶油的香氣,留聲機裡播放著慵懶的爵士樂。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吧台後,胖胖的老板一如既往地擦拭著杯子。角落裡,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攪動著麵前的咖啡——那是“信鴿”!
然而,就在“信鴿”旁邊的卡座裡,坐著兩個麵色冷硬、腰杆筆直的男人,他們的手都放在桌子下麵。而在靠近門口的位置,還有一個女人,雖然裝作看報紙,但那過於挺直的背脊和銳利的眼神暴露了她的身份。
中統的特務!他們果然在這裡布下了陷阱!
顧清影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隻是一個深夜來買點心的普通顧客,徑直走向展示著精致糕點的玻璃櫃台。
她的目光與“信鴿”短暫交彙了一瞬,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示。
不能直接交接!那樣兩個人都會暴露!
怎麼辦?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顧清影的目光落在了櫃台裡那一排剛出爐的、熱氣騰騰的菠蘿包上。
有了!
她指著菠蘿包,對老板說道:“老板,給我包兩個菠蘿包,麻煩用油紙包,係上細麻繩。”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不遠處的“信鴿”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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