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光澤的薄片,“磁吸式,吸附在金屬構件上即可,能持續發射特定頻段信號四十八小時。”
顧清影接過,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仿佛握住了通往勝利的鑰匙。
“現在,對表。”顧清影抬起手腕,“現在是淩晨四點二十分。上午八點整,‘鋒刃’你負責在十六鋪碼頭製造一場足夠大的‘火災’和爆炸,動靜越大越好,最好能讓人以為是共黨武裝襲擊!把沈嘯和他主力部隊的目光牢牢吸在那裡!”
“明白!保證讓他以為我們要端他老巢!”“鋒刃”獰笑一聲,眼中閃過興奮。
“上午九點,我們準時抵達楊樹浦發電廠門口,以洋行工程師的身份進入。”顧清影看向陳默和即將跟隨進入的兩名“利劍”隊員,“進去之後,看我眼色行事。非必要,不動武。我們的目標是標記,不是拚命。”
“是!”
計劃已定,箭在弦上!
眾人立刻分頭準備。顧清影走到角落,從一個簡陋的醫療包裡取出紗布和藥粉,準備重新包紮肩上的傷口。動作牽扯到傷處,她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一隻手伸了過來,接過了她手中的紗布。是陳默。
他沒有說話,隻是動作熟練而輕柔地幫她解開舊的繃帶,清理傷口,灑上新的磺胺粉,再用乾淨的紗布仔細包紮好。他的指尖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觸碰到她細膩的肌膚時,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溫度和穩定。
“這次,比任何一次都危險。”陳默的聲音低沉,帶著化不開的擔憂。
顧清影任由他動作,目光透過破敗的窗框,望向外麵那片似乎永恒不變的漆黑,聲音平靜卻堅定:“從踏上這條路開始,哪一次不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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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看向陳默,昏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但我們沒有退路。身後是即將新生的上海,是千千萬萬的同胞。前麵就算是刀山火海,閻羅殿,我也要闖過去。”
陳默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信念,所有勸阻的話都咽了回去。他知道,她決定的事,無人能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她,護著她,直到最後。
“我跟你一起。”他最終隻說了這四個字,重若千鈞。
顧清影微微頷首,一切儘在不言中。
上午七點五十分。
楊樹浦發電廠那巨大的、冒著滾滾白煙的冷卻塔已經遙遙在望。廠區外圍,明顯能感覺到一種外鬆內緊的氣氛。明麵上的巡邏隊不多,但顧清影敏銳地察覺到,在廠區周圍的製高點和一些隱蔽的窗口後,有鏡片的反光一閃而過——狙擊手!
沈嘯果然把精銳都布置在這裡了!
顧清影此刻已經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女士西裝套裙,頭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戴著一副金絲邊平光眼鏡,臉上化了淡妝,遮掩了傷後的一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乾練、冷豔,帶著一種高級技術人員特有的疏離和權威感。她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皮質公文包,裡麵放著“鋒刃”搞來的、幾乎可以亂真的洋行文件和工程師證明。
陳默跟在她身後,穿著深藍色工裝,提著沉重的工具箱,扮演著沉默寡言卻經驗豐富的助手。兩名“利劍”隊員也換上了電廠維修工的製服,推著一輛裝著各種儀器和零件的小推車。
四人一行,坦然自若地朝著發電廠戒備森嚴的大門走去。
門口,除了電廠本身的保安,還多了四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眼神銳利的男子——軍統的特務!
“站住!乾什麼的?”一個領頭模樣的特務伸手攔住了他們,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顧清影臉上和她身後的幾人身上掃視。
顧清影停下腳步,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從公文包裡優雅地取出那份偽造的洋行公函和工程師證件,用略帶一絲不耐和倨傲的語氣,操著流利的英語夾雜著上海話說道:“瑞仕銀行……哦不對,是瑞士布朗勃法瑞公司,派來進行ScS係統最終調試的。這是公函和我的證件。你們電廠的林襄理上周還發電報催我們儘快派人過來,怎麼?現在又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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