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濕的後巷,腐爛垃圾的惡臭幾乎凝成實質。顧清影背靠冰冷斑駁的磚牆,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左肩撕裂般的劇痛。冷汗、血水、灰塵混合在一起,讓她那張原本傾國傾城的臉顯得狼狽不堪,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駭人,如同淬了火的寒星,燃燒著不屈的意誌和冰冷的殺意。
陳默的狀況稍好,但手臂也被流彈擦傷,鮮血浸濕了衣袖。兩名“利劍”隊員,一人肩膀中彈,簡單包紮後依舊滲血,另一人也是渾身掛彩,但眼神同樣銳利,如同經曆血戰後的孤狼。
“不能停……沈嘯的狗……很快會追上來……”受傷的“利劍”隊員咬著牙,臉色蒼白地說道。
顧清影深吸一口帶著濃重黴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過目不忘】的能力讓她腦中瞬間浮現出這片區域的地圖。“往前走,穿過兩個街區,有個廢棄的教堂,地下墓室可以暫時藏身。”
“走!”陳默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攙扶起受傷的隊員。
四人不敢走大路,隻能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依靠顧清影對地形的絕對熟悉和超凡的警覺,躲避著可能存在的巡邏隊和暗哨。
十分鐘後,那座破敗的哥特式教堂出現在視線儘頭。彩繪玻璃早已破碎,隻剩下黑洞洞的窗口,如同骷髏的眼窩。
撬開側門生鏽的鎖鏈,四人閃身而入。教堂內部空曠陰森,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十字架歪斜,長椅腐朽。
顧清影徑直走向祭壇後方,摸索著地板上一個不起眼的凸起,用力一按。
“哢噠”一聲輕響,一塊地板悄然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的石階通道,陰冷的風從中吹出。
“快下去!”
四人迅速進入,顧清影最後下來,反手將地板複位。
地下墓室更加昏暗,隻有幾縷光線從通風孔透入。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屍骨腐朽的味道。空間不大,堆放著一些早已看不出原貌的雜物和散落的骸骨。
“暫時安全了。”陳默鬆了口氣,立刻檢查受傷隊員的傷勢,重新包紮。
顧清影靠著一具石棺坐下,撕開肩頭早已被血浸透的布料。傷口猙獰,皮肉外翻,因為劇烈運動和剛才在管道內的摩擦,情況更加糟糕。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因失血而蒼白,但眼神依舊冷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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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貼身內袋取出最後一個急救包,裡麵隻剩下少許磺胺粉和一卷乾淨的繃帶。
“我來。”陳默處理好隊員的傷,立刻過來,接過她手中的藥品,動作熟練地清理傷口,灑上藥粉。當冰涼的藥粉接觸到翻卷的皮肉時,顧清影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牙關緊咬,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子彈還在裡麵,必須儘快取出來,否則會化膿。”陳默聲音低沉,帶著化不開的擔憂。這裡的條件太差了。
“暫時死不了。”顧清影聲音沙啞,透著疲憊,卻依舊堅定,“先處理眼前的事。信號已經發出,就看‘老家’和‘雷霆’的動作了。”
她閉上眼,大腦卻未停止運轉。這次潛入電廠,雖然標記了三個最關鍵爆破點,但“堡壘計劃”的節點遠不止這些。沈嘯經此一嚇,必然會更加瘋狂,可能會提前行動,或者改變爆破策略。
必須儘快將電廠內最新的布防情況和可能的變數傳遞出去!
可是,如何傳遞?外麵的情況肯定比之前更加嚴峻。沈嘯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絕對會像瘋狗一樣全城搜捕。所有已知的聯絡點恐怕都已暴露或不安全。
絕境中,往往蘊含著機會!
顧清影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沈嘯絕對想不到,也暫時不會去動的人——日本駐滬領事館副領事,小野平一郎!
此人是個典型的日本貴族官僚,貪婪、好色,且與軍部關係微妙,一直試圖在情報領域有所建樹以增加自身籌碼。他曾經多次在公開和私下場合對“滬上名媛”白玫(顧清影的偽裝身份之一)表示過欣賞和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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