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不敢有絲毫耽擱,腰部發力,如同靈貓般鑽進了通風管道,隨即輕輕將百葉窗複位。
管道內狹窄、黑暗,布滿灰塵。她蜷縮在黑暗中,劇烈地喘息著,剛才那短短幾十秒的驚險,幾乎耗儘了她的心力。肩頭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溫熱的血液浸濕了繃帶,帶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但她成功了!不僅乾掉了兩個眼線,獲得了關鍵情報,還在最後關頭躲過了致命的搜查!
她在管道內靜靜等待了十分鐘,確認外麵再無動靜後,才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沿著管道小心翼翼地向自己房間的方向爬去。
當她終於從房間通風口滑出,重新站在這間奢華的牢房地麵時,窗外已經透出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抹深藍。
她迅速處理好身上的灰塵和血跡,換回睡衣,將勃朗寧hp和搜來的東西藏好,躺回床上,做出沉睡的樣子。
整個過程天衣無縫。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時,女仆準時敲門進來,看到的是“白玫小姐”依舊“沉睡”的恬靜麵容。
沒有人知道,就在剛剛過去的這個夜晚,在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領事館內,進行了一場何等驚心動魄的生死考驗!
顧清影緩緩睜開眼,對著擔憂的女仆露出一個虛弱而迷茫的微笑,仿佛真的剛從鎮靜劑的藥效中蘇醒。
隻有她自己知道,那雙看似柔弱的眼眸深處,蘊藏著怎樣冰冷的殺機和即將燃起的……複仇烈焰。
叛徒‘鼴鼠’……梅機關長穀川……還有外麵那個恨不得將她剝皮抽筋的沈嘯……
所有的敵人,都已浮出水麵。
而她這把快槍,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刻,子彈上膛,瞄準了下一個……獵物!
生死考驗?這不過是她傳奇諜路上,又一枚微不足道的……功勳章罷了!
冰冷的雨水敲打著領事館的窗玻璃,發出令人煩躁的劈啪聲。
顧清影披著柔軟的晨褸,坐在梳妝台前,任由女仆為她梳理長發。鏡中的臉依舊蒼白,眼底卻沒了昨夜的驚惶,隻剩下死水般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洶湧的暗流。
小野平一郎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甚至忘了基本的禮節。
“白玫小姐!特大消息!”他揮舞著手中一份剛剛收到的電文,幾乎是衝到顧清影麵前,“碾莊一帶,合圍了黃百韜的第七兵團!十萬大軍,已成甕中之鱉!”
顧清影梳理頭發的手指幾不可查地一頓,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幾乎窒息。
黃百韜被圍!淮海戰役的序幕,終於以這種慘烈的方式拉開了!這意味著,決定中國命運的大決戰,已經進入最關鍵的階段!
她腦中瞬間閃過無數信息——第七兵團的配置、碾莊的地形、國民黨可能的增援路線、以及……這場圍殲戰對“堡壘計劃”、對沈嘯、對她自身處境的巨大影響!
但她的臉上,卻在瞬間綻放出來一個混合著驚喜、釋然和複仇快意的笑容後,立即恢複到波瀾不驚的神色。
“真的嗎?小野先生!這似乎有點不可能啊!”她非常平靜的說道。
小野平一郎看著她毫無感覺得臉色,有說道:““不錯!華東戰局,或將因此一戰而定!蔣某人的日子,到頭了!”小野將電文放在桌上,俯下身,幾乎貼著顧清影的耳朵,低聲道:“白玫小姐,你的仇,很快就能報了。你可否幫我一點小忙。”
他溫熱帶著酒氣的氣息噴在耳畔,顧清影胃裡一陣翻湧,麵上卻飛起兩抹恰到好處的紅暈,微微側頭,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頸,聲音細若蚊蚋:“小野先生……要我做什麼?隻要不是太過分,我……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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