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機械聲響,從他身後傳來。
男仆渾身汗毛瞬間倒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手已摸向腰間!
但,太晚了!
一道黑影,如同從牆壁陰影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正是本該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顧清影!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鬼火,冰冷,死寂,帶著絕對的殺意!她手中的勃朗寧hp,槍口穩穩地對著男仆的眉心,消音器散發著幽冷的光。
“別動,也別叫。”顧清影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卻帶著令人骨髓凍結的寒意,“你的手指離開電鍵,慢慢舉起來。”
男仆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她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瀕死了嗎?!難道是裝的?!這怎麼可能?!那種中毒症狀……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淹沒了他。他看著顧清影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毫不懷疑自己稍有異動,下一秒眉心就會多一個血洞。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手指顫抖著,緩緩離開了電鍵,舉起了雙手。
“很好。”顧清影一步步逼近,槍口始終不離他的要害,“沈嘯給你最後的指令是什麼?確認我的死亡?還是……必要時補刀?”
男仆嘴唇哆嗦著,不敢回答。
顧清影的槍口微微下移,對準了他的膝蓋。
“我的耐心有限。你可以選擇站著回答,或者……跪著回答。”
死亡的威脅如同實質。男仆心理防線瞬間崩潰:“是……是確認……如果確認你失去價值……或……或有機會……就……就清除……”
“清除?”顧清影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就像你們清除王麻子那樣?”
男仆臉色慘白,不敢接話。
“沈嘯和趙德柱,現在在哪裡?”顧清影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黃百韜被圍,沈嘯這個軍統上海站長,絕不可能還安穩地坐在辦公室裡。
“站……站長他……他昨天夜裡就帶人去了楊樹浦發電廠……親自坐鎮……趙隊長……也在那邊……”男仆顫聲回答。
果然!沈嘯狗急跳牆,要親自確保“堡壘計劃”的執行!他怕了!怕戰局崩潰,怕任務失敗,怕上頭追究!
“發電廠現在的布防情況,最新的口令,趙德柱的具體位置,說出來。”顧清影語氣不容置疑,槍口再次頂近一分。
在死亡麵前,男仆如同竹筒倒豆子,將他知道的關於電廠布防、巡邏規律、暗哨位置、以及趙德柱可能在控製室旁邊臨時指揮所的信息,全部說了出來。甚至還包括一條連沈嘯都可能不知道的、趙德柱為自己預留的、通往廠外下水道的秘密逃生通道!
價值連城的情報!
顧清影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錄音機,將每一個字、每一個細節牢牢刻印。
問完所有需要的信息,顧清影看著眼前這個麵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內鬼,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謝謝你提供的路線。”她淡淡說道。
男仆眼中剛剛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顧清影扣動了扳機,子彈精準地射入男仆的心臟。他身體猛地一僵,眼中帶著難以置信和最後的恐懼,軟軟地癱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乾淨利落,永絕後患!
顧清影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迅速搜查了男仆的身上,找到了一些零錢、證件和一把匕首,沒有更多有價值的東西。她將電台的頻率和呼號記下(或許有用),然後破壞了電台的核心部件。
處理完現場,她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儲藏間,沿著陰影返回病房。
整個過程,從離開病房到返回,不超過十五分鐘。神不知,鬼不覺。
當她重新躺回病床,蓋好被子,調整呼吸,恢複那副“昏迷”狀態時,門口守衛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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