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混雜著血腥氣,在楊樹浦發電廠主控室裡凝固。
沈嘯的屍體斜靠在控製台基座上,眉心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雙眼圓睜,殘留著臨死前極致的驚駭與不甘。溫熱的血液正從他腦後汩汩流出,在布滿灰塵和彈殼的地麵上蜿蜒開一片暗紅。
顧清影癱坐在幾步之外,背靠著冰冷的鋼鐵控製台,劇烈喘息。勃朗寧hp掉在手邊,槍口還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煙。左肩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幾乎染紅了半邊身子,強烈的虛弱和眩暈感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她的意識。
她看著沈嘯的屍體,眼神裡沒有快意,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結束了。這條糾纏多年、讓她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的毒蛇,終於死在了她的槍下。
“清影!”
陳默如同旋風般衝到她身邊,一把將她緊緊摟住,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和後怕。他感受到她身體的冰冷和虛弱,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沒事了…沈嘯死了…‘堡壘計劃’破了…”陳默語無倫次,用力抱緊她,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顧清影靠在他懷裡,汲取著那一點珍貴的溫暖,艱難地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她想說話,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控製室外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報告陳政委!廠區殘敵已基本肅清!”
“控製台!確保控製台安全!”
幾名戴著紅五星、渾身硝煙的解放軍戰士衝了進來,看到滿地的屍體和相擁的兩人,立刻警惕地舉槍戒備。
“自己人!”陳默立刻抬頭喊道,同時亮明了身份,“這位是我們內線的同誌“閻王”!是她阻止了爆炸,擊斃了敵酋沈嘯!”
戰士們聞言,眼神瞬間從警惕變成了震驚和崇敬。“閻王”!這個代號在最後的戰鬥中早已傳開,如同一個傳奇!
“醫護兵!快叫醫護兵!”帶隊的一名連長反應過來,看著顧清影渾身是血的樣子,急忙大吼。
現場一片忙亂。戰士們開始清理戰場,收繳武器,確認屍體身份。
顧清影的意識在一點點模糊,她強撐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沈嘯的屍體。一種莫名的、屬於頂級特工的直覺,讓她覺得似乎遺漏了什麼。
沈嘯……他真的就這麼死了?沒有後手?他那種性格,會甘心這樣失敗?
就在這時,一名正在搜查沈嘯屍體的年輕戰士,似乎摸到了什麼,發出一聲輕咦。他從沈嘯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了一個比香煙盒略小、包裹著防水油布的扁平金屬盒。
“連長!有發現!”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陳默扶著顧清影,也看了過去。顧清影的心莫名一跳,那股不安感更加強烈。
連長接過金屬盒,入手沉甸甸的。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油布,露出了裡麵一個做工極其精巧的黑色金屬盒,表麵沒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側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卡扣。
“這是什麼?”連長皺眉,嘗試著按了按卡扣,沒有反應。
“可能是某種密碼盒,或者……”陳默眼神銳利,他認出了這種盒子的材質和工藝,絕非普通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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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影掙紮著,用儘力氣抬起手,指向那個盒子,聲音沙啞:“打…打開…小心…”
陳默會意,對連長道:“交給我。”
連長將盒子遞給陳默。陳默接過,仔細端詳了片刻,手指在盒子幾個麵上輕輕敲擊,側耳傾聽。隨即,他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多功能工具刀裡,探出一根極細的鋼針,插入卡扣旁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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