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同誌,”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堅持原則,“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是,擔保不能代替證據,感情不能代替紀律。沈嘯的那段電文,是客觀存在的疑點。這個疑點不消除,誰也不能打保票。”
“你要證據是吧?”陳默喘著粗氣,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啪”地拍在桌上。
手帕散開,裡麵是一枚暗金色、邊緣有些磨損的袖扣。
“這是什麼?”趙誌鵬皺眉。
“沈嘯死亡現場找到的!”陳默死死盯著他,“不在沈嘯身上!在距離他屍體五米外的廢墟角落裡!我偷偷回去查的!”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趙誌鵬拿起那枚袖扣,仔細端詳。袖扣做工精致,背麵有一個模糊的英文縮寫,看不真切。
“這能說明什麼?”一名調查乾部問。
“說明沈嘯死的時候,現場可能有第三個人!”陳默吼道,“或者,這袖扣根本就是別人的!沈嘯那句‘影可疑’,萬一不是說清影,是說別人呢?!你們查過當時現場還有誰嗎?查過這袖扣是誰的嗎?!”
連續幾個問題,砸得調查組有些措手不及。
他們確實沒有深入調查沈嘯死亡現場的其他細節——當時戰況激烈,所有人都認為沈嘯是負隅頑抗被擊斃,現場遺留物雜亂,誰會注意一枚不起眼的袖扣?
趙誌鵬看著那枚袖扣,眼神閃爍。
陳默趁熱打鐵,聲音卻因為激動而開始發抖:
“趙科長……各位同誌……我求求你們,用用腦子,也摸摸良心。”
“顧清影要是想叛變,她有的是機會!她可以直接跟沈嘯走,去台灣,去香港!她可以不用冒死傳遞最後那份城防圖!她更不用在解放當天,還留在市政大樓裡交接檔案!”
“她留下來了!她等著勝利,等著和我們一起建設新中國!”
“現在勝利了,我們卻把她關起來,用敵人臨死前不知真假的囈語審問她……這他媽的……寒不寒心?!”
最後幾個字,陳默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卻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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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槍林彈雨裡沒掉過一滴淚的硬漢,此刻眼眶裡血絲密布,水光浮現。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幾名政治部代表低下頭。調查科的乾部們交換著眼神。
趙誌鵬捏著那枚袖扣,久久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
“報告!”一名內衛匆匆推門進來,在趙誌鵬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趙誌鵬臉色微微一變,看向陳默的眼神複雜起來。
他站起身,對會議室裡眾人道:“會議暫停。陳默同誌,你跟我來一下。”
陳默喘著粗氣,死死盯著他:“去哪兒?是不是清影……”
“華東野戰軍司令部,”趙誌鵬頓了頓,吐出後半句,“剛打來電話。司令員要親自過問顧清影同誌的事。”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會議室裡。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陳默愣了兩秒,隨即,一股混合著希望和更大不安的情緒衝上頭頂。
司令員……親自過問?
這是好事,還是……
“走!”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衝。
老張趕緊帶人跟上。
趙誌鵬看著陳默衝出會議室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枚袖扣,眉頭緊鎖。
事情,似乎開始朝著難以預料的方向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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