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梁少雄!交出黃天越!”
驛卒驚慌失措的喊叫如同冰錐,狠狠刺破了房間裡凝滯的空氣。黃天越渾身劇震,剛剛因藥力而恢複些許血色的臉瞬間褪儘,變得比紙還要蒼白!鎮北鏢局!梁少雄!這個名字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間舔舐上他本已傷痕累累的心臟!
江南突圍的血腥畫麵不受控製地衝入腦海!那些緊追不舍、招招致命的刀光劍影中,梁少雄那張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與狠戾的臉,清晰得如同昨日!正是他,帶著鎮北鏢局的好手,打著“清理門戶、擒拿弑師逆徒”的旗號,在江南水道對他展開了最凶狠的圍殺!若非他憑著對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勁,早已成了鏢局邀功請賞的亡魂!
如今,這陰魂不散的追命閻王,竟帶著官府的旗號,堵到了野狐驛!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再次將他淹沒。前有毒蛇般盤踞的歐陽曉曉,後有索命的追兵,他插翅難飛!
歐陽曉曉臉上的嫵媚笑容在驛卒喊出“官府”二字的瞬間,如同被寒風吹散的煙霧,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被冒犯怒意的陰沉。她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寒光閃爍,手中的琉璃煙槍都忘了吸,嫋嫋青煙在她頰邊凝固。
“官府?梁少雄?”她紅唇微啟,聲音失去了慣有的嬌軟,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寒意,“好大的威風,竟敢踩到我‘狐窟’的門檻上來了!”她猛地站起身,鵝黃色的錦緞裙擺帶起一陣香風,目光如刀,狠狠剜了一眼床上臉色慘白的黃天越,又掃過窗邊那個依舊背對眾人、如同冰雕般紋絲不動的白色身影。
“上官姑娘,”歐陽曉曉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和試探,“看來,我們這位‘貴客’,惹來的麻煩不小啊。連北地官麵上的狗都聞著味兒追來了。”她的話語充滿了譏諷,顯然將黃天越視為了帶來禍患的根源。
黃天越咬緊牙關,攥緊了枕邊的半截斷劍。冰冷的觸感讓他混亂驚懼的心緒強行鎮定了一分。他看向上官燕舞的背影,那是此刻唯一的、冰冷而未知的依靠。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冰封般的上官燕舞,終於緩緩轉過身。
昏黃的暮光透過窗紙,勾勒出她冰雪般清絕的側臉輪廓,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落在歐陽曉曉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條件。”她開口,聲音清冷如故,隻有兩個字,卻像兩塊冰坨砸在地上。
歐陽曉曉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精光爆閃!她沒想到上官燕舞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此乾脆地再次提及“條件”!顯然,外麵官府的圍困,反而成了她手中的籌碼!這個女人的心思,深得可怕!
“咯咯咯……”歐陽曉曉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打破了瞬間的凝滯,臉上重新浮起那顛倒眾生的媚笑,仿佛剛才的陰沉從未出現過。“上官姑娘真是快人快語!”她眼波流轉,目光在黃天越和上官燕舞之間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算計,“姐姐我喜歡!條件嘛……很簡單。”
她伸出兩根塗著鮮紅蔻丹的玉指,姿態優雅地撚了撚煙槍:“第一,我要知道托你護著這小哥的,究竟是誰?一個名字。”她的目光緊緊鎖定上官燕舞,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上官燕舞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如同萬載不化的玄冰,沒有任何回應。
歐陽曉曉也不以為意,紅唇勾起更深的弧度,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嘛……”她的目光轉向黃天越,眼神變得幽深難測,如同在審視一件稀世珍寶,“我要小哥你……貼身帶著的那件東西。你師父歐陽靖,臨死前交給你的那件東西。”
轟——!
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響!黃天越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急速冷卻!師父臨死前……那染血的書房……塞入他懷中的冰冷硬物……那件他拚死帶出、視若性命、更視若災禍根源的東西!
這個女人!她怎麼知道?!
巨大的震驚和恐懼攫住了他!歐陽曉曉不僅知道師父的死因與“紅蓮”、漕幫有關,竟然連師父臨終托付之物都了如指掌!這野狐驛的老板娘,手眼通天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你……你休想!”黃天越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嘶啞,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決絕!那東西,是師父用命換來的線索,是他洗刷冤屈的唯一希望!更是……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的災厄之源!
“小哥別急著拒絕嘛。”歐陽曉曉笑得更加嫵媚,如同看著爪下徒勞掙紮的獵物,“想想外麵那些官兵,想想梁少雄的手段……姐姐我,可是在給你指條活路呢。”她的話語充滿了誘惑和威脅,“隻要你答應,姐姐我保證,讓你們平平安安地離開野狐驛,甚至……還能告訴你一些關於‘紅蓮’的有趣消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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