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鶯歌的聲音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打破了石室中令人窒息的絕望。那“赤陽離火鑒”五個字,仿佛帶著某種灼熱的魔力,讓冰冷的空氣都為之微微一蕩。
梁卉純黑的眸子驟然爆射出銳利的光芒,如同兩柄出鞘的寒刃,死死釘在杜鶯歌那張因失血和激動而更加蒼白的臉上:“赤陽離火鑒?!上古炎帝遺物,傳說中蘊含焚天煮海之力的至陽神兵?你確定?!”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那是醫者在絕境中看到唯一生路的本能反應,卻又被巨大的懷疑所籠罩。這等隻存在於古老典籍和虛無縹緲傳說中的神物,銷魂窟的花魁如何能知?
“線索!我說的是線索!”杜鶯歌急促地喘息著,肋下包紮的布條迅速被新的血漬浸透,劇痛讓她額頭冷汗涔涔,眼神卻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火焰,“不是神兵本身!但這條線索指向的地方,極有可能封存著關於‘離火鑒’下落的真正秘密!甚至…是引動其一絲本源陽炎的方法!”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目光掃過寒玉床上氣息微弱的兩人:“燕舞的玄陰煞毒,至陰至寒,需以至陽神物中和!而天越…”她的聲音帶著痛楚的哽咽,“他體內那詭異的平衡,是冰與死寂的囚籠,尋常生機根本無法注入!隻有同樣霸道絕倫、卻又蘊含造化生機的至陽之力,才有可能強行打破這死局,焚儘死氣,反哺生機!”
“置之死地而後生?”梁卉的眉頭緊鎖成一個死結,純黑的眼珠在杜鶯歌臉上和黃天越心口那微弱混亂的光暈間飛速逡巡。醫者的理智在瘋狂警告她這想法的危險與渺茫——引動傳說神兵之力?稍有不慎,便是引火自焚,灰飛煙滅!但看著黃天越那如同風中殘燭般隨時會熄滅的氣息,以及上官燕舞左肩那依舊盤踞的死寂灰白,那“萬劫不複”的絕路警告,此刻竟成了唯一可行的方向!
“什麼地方?說清楚!”梁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再無半分猶豫。
杜鶯歌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最後的力氣,一字一句道:“‘碧落黃泉’…深處的‘焚心古墓’!”
“碧落黃泉?!焚心古墓?!”一旁的歐陽曉曉失聲驚呼,純真的大眼睛裡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填滿,“那個…那個活人進去、枯骨都留不下的絕地?!傳說那是上古大能隕落時,心火不滅焚儘自身形成的絕域!裡麵充斥著焚心蝕骨的無形陽炎和扭曲空間的怨煞之氣!鶯歌姐姐,這…這怎麼可能?!”
“沒有別的選擇了!”杜鶯歌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慘烈,“卷宗裡記載,那位隕落的上古大能,其心火本源…極可能就是‘赤陽離火鑒’的一縷投影!古墓深處,或許就封存著引動那一縷陽炎的關鍵!這是唯一的希望!”
她看向梁卉,眼神近乎哀求:“梁醫師!我知道這九死一生!但留在這裡,天越和燕舞必死無疑!龍淵穀的追兵隨時可能突破迷蹤林!我們耗不起!去‘焚心古墓’,至少…還有一線生機!求你…幫我!”
梁卉沉默著。石室內隻剩下杜鶯歌粗重的喘息和黃天越那微弱艱難的呼吸聲。空氣凝重得如同鉛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幾息之後,梁卉猛地抬起頭,純黑的眸子裡所有的掙紮和猶豫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和醫者麵對終極難題時的狂熱。
“好!賭了!”她聲音沙啞,卻帶著斬斷一切後路的果決,“但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別說闖‘碧落黃泉’,連離開這石室都難如登天!必須立刻穩定傷勢,爭取時間!”
她不再廢話,閃電般撲到石桌前,雙手如同穿花蝴蝶,在藥箱中飛快地翻找。瓶瓶罐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濃鬱的藥香混合著刺鼻的腥氣瞬間彌漫開來。
“歐陽曉曉!”梁卉頭也不回地命令,“把你身上所有能補充氣血、固本培元的丹藥,不管品級,全部拿出來!捏碎化開!用你的內力溫養著備用!”
“杜鶯歌!不想死就坐好!”她又轉向搖搖欲墜的花魁,“你肋下的傷再不止住,不用等追兵,你自己就先流血而亡!還想引路?!”話音未落,幾根細長的金針已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精準地刺入杜鶯歌肋下傷口周圍的幾處大穴!針尾輕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生機之氣瞬間湧入,強行封堵住洶湧的血流,並刺激著傷口邊緣的肌肉快速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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