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陰冷的死氣,顯然帶有劇毒!
她原本靈動的九尾虛影此刻黯淡得幾乎看不見,隻有一條虛幻的、帶著焦糊痕跡的赤紅狐尾在她身後無力地搖曳著,顯示著她力量的枯竭與重創。她扶著門框,身體搖搖欲墜,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和劇烈的咳嗽,仿佛隨時會倒下。
然而,當她那雙因疲憊和傷痛而有些失焦的大眼睛,看清驛站內的情況時,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目光瞬間掃過牆角沉睡、氣息平穩卻覆蓋著猙獰痂殼的黃天越;掃過靠坐牆邊、氣息微弱但左肩冰霜儘褪、眼神清亮的上官燕舞;最後,死死定格在驛站中央泥地上、氣息奄奄、瞳孔渙散的杜鶯歌身上!
“鶯歌姐姐!”歐陽曉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聲音因嘶啞而變形!巨大的悲痛和恐懼瞬間壓倒了自身的傷痛!她甚至顧不上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踉蹌著撲向杜鶯歌!
“別碰她!”梁卉猛地抬頭,厲聲喝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和一絲絕望的沙啞,“她魂魄根基崩毀!生機流逝!任何外力刺激都可能加速她的消亡!”
歐陽曉曉撲到一半的身形猛地僵住,停在杜鶯歌身旁。她看著杜鶯歌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感受著她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氣息,巨大的恐懼和悲傷瞬間淹沒了她。淚水如同決堤般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灰塵。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著,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身體因巨大的悲痛而劇烈顫抖,“我…我好不容易…找到…找到了啊…”
“找到什麼?!”梁卉猛地抓住歐陽曉曉話語中的關鍵,純黑的眸子如同探照燈般死死盯住她,“你找到了什麼?!”
歐陽曉曉仿佛被梁卉眼中的厲色驚醒。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淚,強忍著左肩劇毒帶來的眩暈和劇痛,顫抖著伸出緊緊攥著的右手。
她的掌心,赫然躺著幾株奇異的植物!
那植物僅有寸許高,通體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流轉著溫潤光澤的翠綠色,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葉片細長如蘭,葉脈中流淌著絲絲縷縷、如同活物般的乳白色光暈。最奇特的是它的根部,包裹著一團濕潤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黑色淤泥,似乎剛被小心翼翼地挖掘出來不久。
這幾株小草,沒有濃鬱的藥香,卻散發著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仿佛能直接撫慰靈魂的安寧氣息!
“凝…凝魂草?!”梁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一絲絕處逢生的狂喜!她純黑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死死盯著歐陽曉曉掌中那幾株翠綠欲滴的小草!藥王穀最古老的典籍中,關於魂魄損傷的寥寥記載裡,曾模糊提及過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生長於陰陽交界、怨煞與生機交彙之地的神異靈植!據說其蘊含的凝魂固魄之力,是修複魂魄根基損傷的聖品!
“在…在黃泉路邊的…一處怨煞沼澤裡…”歐陽曉曉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解釋,聲音虛弱不堪,“守著…一頭…快成精的…腐骨毒鱷…我…”她沒說下去,但左肩那道深可見骨、散發著劇毒死氣的爪痕,以及她此刻搖搖欲墜的狀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為了這幾株草,她幾乎拚上了性命!
梁卉的目光在凝魂草和杜鶯歌空洞的眼睛之間飛速逡巡。狂喜之後,是更加沉重的壓力。凝魂草是希望,但如何使用?杜鶯歌的魂魄根基崩毀,如同布滿裂痕、即將徹底粉碎的琉璃盞。尋常的服食或外敷,根本無法將藥力精準送達那崩毀的核心,稍有不慎,微弱的藥力刺激反而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個極其凶險、近乎異想天開的方案,如同閃電般劈入梁卉的腦海!
“歐陽曉曉!把草給我!”梁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一把從歐陽曉曉顫抖的手中奪過那幾株翠綠欲滴的凝魂草。她的動作快如閃電,沒有絲毫猶豫!
她看也不看因脫力而軟倒在地的歐陽曉曉,也顧不上自己指骨破裂的右手。左手並指如刀,指尖凝聚起最後一點精純的草木生機之氣,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株凝魂草連帶著根部的黑色淤泥一同包裹、揉碎!
一股更加濃鬱、更加純淨的安寧氣息瞬間彌漫開來,如同山澗清泉流淌過心田。
梁卉的指尖沾滿了那被揉碎後、流淌著乳白色光暈的翠綠草漿。她的眼神凝重到了極點,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專注。她緩緩俯身,靠近杜鶯歌空洞的麵龐。
她的目標,是杜鶯歌的眉心!
人的眉心祖竅,乃神魂彙聚之門戶,亦是魂魄與肉身聯係最緊密、最核心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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