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越的身體發生了更恐怖的變化。
心口那枚暗紅斑點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如同邪惡的心臟開始搏動！那些在他皮膚下瘋狂蔓延的暗紅毒紋，仿佛受到了終極的號令，瞬間連成一片！青灰色的皮膚徹底被暗紅覆蓋，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龜裂熔岩地殼般的深邃紋路！一股冰冷、暴戾、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徹底蘇醒，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呃…嗬…”
一聲極其低沉、沙啞、完全不屬於黃天越的、如同砂礫摩擦喉嚨的怪異聲響，從他口中溢出。
梁卉驚恐地看到，黃天越那雙緊閉的眼瞼下，眼珠在極其劇烈地轉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瘋狂地掙紮、衝突！
是殘留的意識？還是…那正在反向侵蝕的毒髓意誌？！
“天越？！”梁卉不顧一切地撲到床邊，聲音嘶啞破裂，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呼喊。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刹那——
黃天越緊閉的眼瞼，猛地睜開！
梁卉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左眼，一片深邃粘稠、如同凝固血海般的暗紅！冰冷、漠然、毫無情感，與溶洞中蘇醒的毒髓之瞳如出一轍！純粹的毀滅意誌在其中流淌！
而右眼…卻是一片混亂的漩渦！深紫的餘燼火星、琥珀的藥力殘光、以及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屬於黃天越本身的痛苦與掙紮，在那暗紅毒力的侵蝕下瘋狂地閃爍、衝突、湮滅！
暗紅與混亂，毀滅與掙紮，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誌，在這具殘破的軀殼內，在同一個頭顱之中，展開了最直接、最慘烈的廝殺！
“嗬…呃啊——！”黃天越的喉嚨裡爆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嘶吼！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撕扯，猛地從床榻上彈起，又重重落下！僅存的右臂瘋狂地抓向自己的頭顱，暗紅的毒紋在手臂上如同活蛇般扭動，指尖深深摳入發際，留下道道血痕！
那暗紅的左眼，冰冷地掃過梁卉，帶著俯視螻蟻般的漠然。
而那混亂的右眼，卻在與梁卉目光接觸的刹那，極其短暫地…掠過一絲屬於“黃天越”的、極致的痛苦、迷茫和…一絲微弱的求救！
“不！守住！黃天越！守住你的意識！別讓它吞噬你！”梁卉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嘶聲力竭地咆哮，淚水混合著血水從臉頰滑落。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她隻知道，如果此刻放棄，那個曾經鮮活的靈魂，將徹底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滾…出…去！”黃天越口中爆發出破碎的、如同兩個靈魂在爭奪聲帶控製權的嘶吼！那混亂的右眼之中，深紫與琥珀的光芒瘋狂閃爍，屬於“黃天越”的意誌碎片，正調動著軀殼內一切殘存的力量——焚心餘燼的毒力、九轉續命丹的生機、甚至是他自身不屈的武道意誌——化作最後的精神壁壘，死死抵擋著那暗紅毒瞳所代表的冰冷意誌的侵蝕與同化！
這是一場發生在方寸識海之內、無聲無息卻又慘烈無比的戰爭！敗者，魂飛魄散，淪為行屍走肉！勝者…亦將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
虛無的意識空間。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下左右。隻有無儘的混沌與撕扯靈魂的劇痛。
黃天越感覺自己被撕裂了。
一部分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被冰冷、粘稠、無邊無際的暗紅潮水瘋狂地包裹、侵蝕、溶解。那是毒髓的意誌，強大、純粹、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要將他最後的存在徹底抹去，將這具軀殼據為己有。
“放棄吧…殘渣…融入我…即是永生…”冰冷的意念如同億萬根毒針，刺入他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另一部分意識，則如同暴風雨中的孤島，由深紫色的餘燼火焰和琥珀色的生命流光勉強構築而成。火焰在暗紅潮水的衝擊下明滅不定，流光被侵蝕得千瘡百孔。但在這孤島的核心，一點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意誌火星死死燃燒著。
那是“黃天越”！
是青雲山巔的晨風，是劍鋒劃破長空的清鳴，是承諾的重量，是燕舞回眸時眼中的星火…是無數記憶碎片、情感烙印、武道信念凝聚成的最後防線！
“滾！”屬於黃天越的意誌在孤島上發出無聲的咆哮，殘存的焚心毒力化作狂暴的紫色火浪，狠狠撞向湧來的暗紅潮水！九轉續命丹的生機化作堅韌的光盾，死死護住核心的火星！“這是我的身體！我的魂！你休想——！”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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