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立刻將這裡的發現告訴師父!那東西……墜入了絕龍澗!而且,似乎……還能移動!
***
孤絕山巔,巨坑邊緣。
死寂籠罩著這片焦土。月華艱難地穿透殘留的能量塵埃,投下慘淡的光。巨大的坑底如同被天火犁過,一片焦黑,蒸騰著縷縷帶著硫磺味的青煙。坑壁布滿了蛛網般的巨大裂痕,碎石嶙峋。
在靠近坑緣的一堆崩塌的巨岩廢墟中,幾塊沉重的岩石微微動了一下。
“嘩啦……”
碎石滑落。一隻沾滿灰土與暗金色乾涸血跡的手,顫抖著、極其艱難地從石縫中伸了出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曾經完美如玉,此刻卻布滿了細密的劃痕與淤青,指甲儘數翻裂。
緊接著,是另一隻手。
雙手用儘殘餘的力氣,一點點扒開壓在身上的碎石。一個身影極其緩慢、極其痛苦地從廢墟中掙紮著爬了出來。
是歐陽曉曉。
她身上的月白衣裙早已破爛不堪,被塵土、血汙和岩石摩擦的痕跡徹底覆蓋,勉強蔽體。裸露在外的肌膚,原本流轉著淡淡玉色光澤,此刻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細密血痕,不少地方皮開肉綻,深可見骨,尤其是左肩胛處,一個碗口大的焦黑傷口觸目驚心,邊緣皮肉翻卷,散發著皮肉燒焦的糊味和一絲詭異的甜腥。那是被碧血藤核心爆炸能量正麵衝擊的創傷。
她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角殘留著刺目的淡金色血痕。曾經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發淩亂地披散著,沾滿了灰塵和凝結的血塊。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雙眼睛。
曾經深邃如星淵、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卻是一片空洞的茫然。如同蒙塵的琉璃,失去了所有神采和焦點。她呆呆地坐在冰冷的碎石上,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雙手,又茫然地抬起頭,環顧著周圍這片如同末日戰場般的狼藉景象。
眼神裡,沒有痛苦,沒有憤怒,沒有記憶,隻有一片徹底的、死水般的……空白。
她是誰?
她在哪?
發生了什麼?
無數混亂的碎片在她空白的腦海中飛旋、碰撞,卻無法拚湊出任何有意義的畫麵。每一次試圖回憶,都如同用鈍刀刮擦靈魂,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更深的茫然。
就在這時——
“沙…沙…”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踩踏著坑緣的碎石,由遠及近。
歐陽曉曉空洞的眼神下意識地轉向聲音來源。
一個穿著灰色粗布短褂、身形佝偂的老者,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棗木拐杖,如同山間最尋常的采藥老叟,緩緩從彌漫的煙塵中走出。他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如同刀刻斧鑿,渾濁的老眼耷拉著,似乎看什麼都費力。背上背著一個陳舊的藤編藥簍,裡麵零星放著幾株蔫頭耷腦的草藥。
老叟走到距離歐陽曉曉數丈外停下,渾濁的目光在她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和茫然的臉龐上停留了片刻,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歎息。
“嘖嘖…造孽哦…”老叟搖著頭,聲音沙啞乾澀,“這鬼地方…剛遭了天雷劈還是怎地?女娃子…你這傷…可不得了哇…”
他一邊說著,一邊顫巍巍地從破舊的藥簍裡摸索著,掏出一個臟兮兮的、缺了口的粗陶碗,又摸出一個小小的水囊,倒了些渾濁的液體在碗裡。然後,他拄著拐杖,一步一頓,極其緩慢地向坐在地上的歐陽曉曉靠近。
“來…女娃子…喝口水…壓壓驚…山裡的土方子…對傷…有點用…”老叟渾濁的眼睛似乎努力想擠出一點和善,但那笑容在布滿皺紋的臉上顯得格外僵硬詭異。他端著那碗渾濁的液體,遞向歐陽曉曉。
歐陽曉曉依舊茫然地看著他,看著那碗渾濁的水,沒有任何反應。空白的腦海中,隻有一片混沌的迷霧。
老叟渾濁的眼底深處,一絲極其隱晦的、如同毒蛇般的幽光,一閃而逝。他端著碗的手,又向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歐陽曉曉毫無防備的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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