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烈焰焚城
蝕骨火油燃燒的劈啪爆響如同地獄的喪鐘,滾燙的氣浪扭曲了空氣,混合著劇毒甜腥的黑煙,瘋狂吞噬著驛站內殘存的空間。火焰如同無數條貪婪的毒蛇,沿著腐朽的木柱、倒塌的房梁、潑灑了火油的牆壁,凶猛地向上攀爬、蔓延。西側牆壁已徹底化作一堵火牆,內部角落那根粗大的木梁更是成了巨大的火炬,不斷有帶著火焰的碎木和滾燙的灰燼如雨點般墜落。
“咳咳…退!快退到最裡麵!”上官燕舞長劍揮舞,劈開幾塊砸向梁卉和杜鶯歌的燃燒物,自己卻被濃煙嗆得眼淚直流,白皙的臉頰被高溫炙烤得通紅。她護著兩人,腳步踉蹌地向驛站最深處、相對遠離火源的一處牆角退去。
歐陽曉曉如同遊走在刀尖上的幽靈,身影在濃煙與火光中時隱時現。她指間寒星連閃,數枚淬毒的透骨釘精準地射向驛站牆壁的幾處破洞,外麵立刻傳來幾聲悶哼。但更多的燃燒火箭卻從其他缺口射入,釘在尚未完全燃燒的木料上,引燃新的火頭!她眼中閃過一絲焦躁,蝕骨火油歹毒異常,遇水不滅,反而爆燃,普通的撲救手段根本無效!
“哈哈!看你們還能撐多久!燒!給我燒成灰燼!”驛站外,孫幕僚那怨毒嘶啞的吼叫穿透火焰的咆哮,如同跗骨之蛆。更多的火油罐被砸向驛站,火焰的範圍進一步擴大,毒煙更加濃烈,能見度已不足三尺!
梁卉幾乎是用身體將杜鶯歌完全壓在牆角冰冷潮濕的地麵上,用自己的後背抵擋著撲麵而來的熱浪和不斷飄落的滾燙灰燼。杜鶯歌青灰的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更顯死寂,身體冰冷僵硬,微弱的呼吸仿佛隨時會停止。梁卉心中充滿了絕望,就算黃天越此刻帶著聖蓮回來,她們也快被這毒煙烈火吞噬了!
尺先生的身影在濃煙中顯得有些模糊。他手中的黝黑鐵尺再次點出,一股無形的力場籠罩住眾人所在的狹小角落,暫時隔絕了部分毒煙和熱浪,讓空氣稍稍清新。但這力場對熊熊燃燒的蝕骨火油效果有限,火焰依舊在緩慢卻堅定地向牆角逼近,那無形的屏障在高溫下微微扭曲。
他平靜的目光掃過絕望的梁卉、奮力支撐的上官燕舞、在煙火中穿梭襲擾的歐陽曉曉,最後落在那搖搖欲墜的驛站主梁上。那根巨大的木柱早已被火焰吞噬了大半,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呻吟,一旦徹底倒塌,整個驛站將瞬間坍塌,將他們全部活埋!
時間,以火焰燃燒的速度在倒數!
崖下·踏雨疾雷
冰冷的雨水瘋狂地衝刷著身體,半邊身體的麻木僵硬如同沉重的枷鎖,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刺骨的劇痛。左手掌心緊握著那三顆溫潤的蓮子,磅礴的生機如同暖流,不斷衝擊著右半身肆虐的冰魄寒氣,冰火交織的極致痛苦幾乎要將黃天越的意識撕裂。
但他不敢有絲毫停頓!驛站方向衝天而起的火光和濃煙,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他能想象裡麵是何等慘烈的景象!杜鶯歌的生命燭火隨時會熄滅,燕舞、曉曉、梁卉…所有人都在烈火與毒煙中苦苦支撐!
“啊——!”
一聲壓抑的咆哮從喉嚨深處迸發,黃天越強行壓榨著經脈中每一絲殘存的九轉歸元真氣,甚至不惜引動蓮子中那磅礴的生機來強行衝擊被冰封的經脈!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麻木的右半身卻在生機的衝擊下,暫時恢複了一絲知覺和力量!
他猛地將雪魄劍插回背後劍鞘。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樸玄奧的印訣——歸元印!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渾厚的淡金色光芒自他體內爆發!光芒流轉,隱隱形成一件覆蓋全身的虛幻甲胄,甲胄表麵有玄奧的符文明滅不定!歸元真氣被他以秘法強行凝聚、壓縮,形成這短暫的“歸元戰甲”!戰甲出現的瞬間,侵入體內的冰魄寒氣被強行逼退、隔絕,行動力大增!代價是真氣如洪水般傾瀉!
沒有猶豫!黃天越腳踏泥濘,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淡金色流光!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他不再尋找落腳點,而是完全憑借著歸元戰甲帶來的強悍防禦和力量,以及歸真境對身體的精妙掌控,如同人形凶獸般在陡峭濕滑的山崖上橫衝直撞!
轟!哢嚓!
擋路的嶙峋怪石被他蠻橫地撞碎!傾瀉而下的泥石流被他強行趟開!垂直的岩壁被他用附著真氣的雙手硬生生摳出借力點,身形如猿猴般向上猛躥!每一次借力,腳下的岩石都炸裂開來!他完全放棄了技巧,隻剩下最純粹、最暴力的速度!
目標隻有一個——山下那火光衝天的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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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內的慘狀在他歸真境的強大感知中纖毫畢現:搖搖欲墜的主梁、被毒煙嗆咳的燕舞、在煙火中搏殺的曉曉、用身體護住鶯歌的梁卉、以及那獨立牆角,以鐵尺支撐著最後一片淨土的尺先生…還有驛站外,那個躲在人群後、麵目猙獰、不斷嘶吼著放火的孫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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