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佝僂的背影在荒蕪的戈壁上緩慢移動,仿佛隨時會被時光的風沙掩埋。
他手中的扭曲木杖每一次點地,周圍那些躁動不安的時空裂隙便奇異地平靜一瞬,如同被無形之力撫平。
陸然看著那走向禁地深處的身影,體內黑色頑石的裂痕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仿佛被遠方某種同源的存在所吸引。
這感覺並非威脅,更像是一種古老的呼喚。
“我去。”陸然做出決定,聲音因虛弱而略顯沙啞,眼神卻異常堅定。“他若想對我不利,方才無需阻攔皇甫執。”
蘇小婉握緊他的手,清麗麵容上憂色未褪,卻並未勸阻。“我與你同去。”她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定魂珠在她識海微微旋轉,散發出溫潤光澤,表明她已恢複大半,足以應對變故。
淩霜默然上前一步,站在陸然另一側,行動表明了一切。她眉心的生死印記緩緩流轉,氣息內斂,如同藏鞘的利劍。
桃夭雖然對那守墓人身上濃重的死寂氣息感到不適,但還是鼓起勇氣跟上:“我也去!誰知道那老家夥是不是騙人的!”
守墓人對身後的對話毫無反應,依舊不緊不慢地前行,仿佛早已料到他們的選擇。
四人跟上那蹣跚的腳步,深入時淵禁地。
越往深處,景象越發詭異。光線黯淡,仿佛連光都被時間吞噬。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萬物終結後的塵埃氣息,吸入肺中都帶著沉甸甸的腐朽感。
地麵不再隻是戈壁,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灰色沙地,沙粒晶瑩,每一顆都像是凝固的時間碎片。
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無比、卻殘破不堪的骨架半埋在沙中,形態非人非獸,骨骼上流轉著黯淡的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那是不知哪個紀元遺留下的恐怖存在殘骸。
時空的扭曲感也愈發強烈。有時一步踏出,周圍景物飛速倒退,仿佛跨越了漫長歲月;有時又如同陷入泥沼,舉手投足都緩慢異常。
若非守墓人木杖點地維持著一條相對穩定的路徑,他們恐怕早已迷失在這混亂的時空迷宮之中。
守墓人始終沉默,像一具隻會行走的古老屍骸。
陸然大部分心神都用在壓製體內頑石的異動和恢複損耗上。裂痕如同一個細微的傷口,持續散發著蒼茫氣息,也吸納著周圍無儘的寂滅道韻,這個過程緩慢而持續,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的道基,帶來一種奇特的飽脹感,仿佛在積蓄著什麼。
蘇小婉緊隨陸然身側,不時以神識探查他體內狀況,確認那裂痕暫時穩定,才稍稍安心。她也在仔細觀察著周圍環境,試圖從這些時空碎片和古老殘骸中,推演這片禁地隱藏的秘密。
淩霜警惕著四周,劍心澄澈,感應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她能感覺到,這片死寂之地下,埋葬著難以想象的磅礴力量與……不甘的怨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桃夭則顯得有些焦躁,妖皇血脈在此地受到極強的壓製,那些時間塵埃讓她本能地感到衰老與終結的威脅,她不得不時刻運轉妖力抵抗這種侵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碑林,突兀地出現在灰暗的天地之間。
那並非普通的石碑。它們形態各異,材質萬千。
有的如同山嶽般巍峨,通體由某種黯淡的星辰核心雕琢而成;有的纖細如針,卻散發著刺破蒼穹的淩厲劍意;有的則是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混沌氣流,內部仿佛封印著一個世界……
所有的碑,都殘破不堪。布滿了歲月刻蝕的痕跡,以及各種驚心動魄的戰鬥遺痕。裂痕、孔洞、崩缺……訴說著它們曾經經曆過的慘烈。
每一座碑,都散發著獨特而強大的道韻殘留,儘管曆經無儘歲月,依舊能感受到它們主人生前的輝煌與強大。而更多的,是一種共通的、萬古不化的悲涼與死寂。
它們靜靜地矗立在這裡,如同沉默的士兵,守護著一段段被遺忘的紀元曆史。
“紀元之墓……”蘇小婉喃喃自語,眸中震撼難掩。她能從那些破碎的道韻中,感知到與她推演的大道根源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浩瀚磅礴的體係。這些都是失敗者的墓碑?還是……
守墓人終於停下腳步,站在碑林的邊緣。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那片無儘的墓碑。
“看。”
他的聲音依舊乾澀,卻仿佛引動了某種機製。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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