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戴眼鏡的女詭異冰冷的手指死死箍住陳默脖子的瞬間,一股濃重得令人窒息的黴味與灰塵氣息,毫無征兆地取代了清晨街道的空氣。
女詭異臉上那裂至腮邊的獰笑尚未褪去,它顯然也察覺到了這突兀的環境變化。
它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四周——
破敗、陰森的居民樓如同沉默的巨獸,將它團團圍住,取代了原本的街景。
慘綠色的應急燈在樓道深處明明滅滅。
它猛地轉回頭,想確認獵物的狀態,卻驚駭地發現,指間早已空無一物!陳默,就如同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絲源自本能的恐懼,首次壓過了它作為詭異的殘忍。
它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逃離這片令它不安的區域。
然而,就在它萌生退意的刹那——
“嘎吱——”
那棟最為破敗的居民樓底層,那扇如同巨獸腐口的漆黑大門,竟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自行向內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門內泄出的並非光明,而是一種粘稠、昏沉、仿佛能吞噬心智的微光,散發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女詭異的身體瞬間僵直,隨即開始不受控製地、一步一頓地朝著那扇門挪去,仿佛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
它掙紮著,試圖抵抗,卻根本無法違背這股源自更高層次的力量。
當它被拖拽至門口,被迫抬起頭時,鏽蝕鐵皮上那幾個用乾涸血漬書寫的、歪歪扭扭的大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了它的意識——
十凶鬼樓。
僅僅是一眼!
女詭異全身開始劇烈地顫抖,並非因為寒冷,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栗與臣服。
它那早已停滯的思維此刻竟異常“活躍”起來,無數混亂的、代表著恐懼與絕望的信息碎片瘋狂湧現——這片區域,這座樓,是它們這些遊蕩詭域的存在的絕對禁地!是傳說中有進無出的……歸宿!
下一刻,它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層死寂的深灰色,如同被剝奪了所有神采。
所有的掙紮與自我意識都在瞬間消散。
它如同最溫順的羔羊,邁著僵硬的步伐,眼神空洞,一步一步,不由自主地,踏入了那片昏沉的光芒之中,消失在了樓內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砰。”
大門在其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一切。
陳默的意識仿佛從深海掙紮著浮出水麵,耳邊嗡嗡作響,王蕊帶著哭腔的呼喚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陳默…陳默!你醒醒!陳默……”
他用力晃了晃沉重的頭顱,眼前的景象如同信號不穩的電視畫麵,劇烈地晃動、重疊。
剛從血腥幻境掙脫出來的神經尚未平複,現實與虛幻的邊界依舊模糊。
直到王蕊帶著驚疑與後怕的聲音穿透這層隔膜:
“陳默…那、那個鬼…它不見了!突然就消失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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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猛地聚焦視線,銳利的目光鎖定在王蕊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冰冷的審視:
“我從未介紹過自己。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王蕊被他問得一怔,下意識地回答:
“是…是那個圖書管理員,張晟…你們剛碰麵時,他喊過你的名字……”
她的話語帶著一絲被質疑的委屈,但隨即,一個更深的疑惑浮上心頭,她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可是…我也從來沒說過我叫什麼…你為什麼…能叫出我的名字?”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緩緩地、抬手拉下了一直遮掩著麵容的口罩和帽簷。
當那張熟悉又帶著幾分陌生冷硬線條的臉完全暴露在昏暗光線下時,王蕊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隨即失控地狂跳起來。
高中時代那些被塵封的、帶著朦朧好感的記憶碎片洶湧而至,讓她一時失語。
“真…真的是你…”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陳默凝視著她,眼底深處的冰層似乎融化了一瞬,但語氣依舊平淡:
“剛才在裡麵,謝謝你選擇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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