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凝視著沉浸於“手術”中的女醫師,靈性點亮帶來的全新感知讓他更清晰地認識到雙方實力的鴻溝——即便掌握了空間脈絡,他也絕無可能正麵抗衡這個皮膚堅逾鋼鐵的詭異。
與十凶鬼樓中那些存在相比,這詭域中的獵食者顯然更加危險和不可預測。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閃過。
他屏住呼吸,將靈性感知催發到極致,精準地把握住女醫師專注於“進食”時那一絲微不可察的鬆懈。
他的動作輕柔如羽毛,指尖巧妙地探入,輕輕一勾,那柄沾染汙血的手術刀便悄無聲息地落入他手中。
與此同時,他從旁邊扭曲的櫃子上迅速掰下一塊形狀近似的鋁片,以同樣精妙的手法,塞入了女醫師空懸的手中。
完成這一切,他立刻後撤,隱入陰影。
那女醫師似乎毫無所覺,依舊用那鋁片在張晟的“遺體”上比劃著,進行著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手術”。
陳默嘴角難以抑製地微微上揚,不再停留,憑借腦中清晰的路徑,迅速追上了前方的幸存者們。
當他在一處相對安全的樓梯口追上王蕊等人時,王蕊臉上寫滿了驚訝與疲憊:
“陳默?你怎麼這麼快?我們感覺走了好久……還有,張晟呢?他沒跟你一起?”
陳默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反問道:
“張晟?哪個張晟?”
他微微歪頭,語氣帶著一種純粹的、令人心底發寒的茫然:
“我們隊伍裡,有這個人嗎?”
一瞬間,空氣凝固了。
金發女人倒吸一口涼氣,保潔阿姨抱緊了懷中的孩子,就連王蕊也怔在原地。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話背後那冰冷刺骨的潛台詞。
在這個無法之地,一個消失的人,隻意味著一種結局。
而陳默此刻的否認,比任何指控都更具威懾力。
他不是在解釋,他是在宣告——宣告張晟的存在,連同他帶來的所有麻煩,都已被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陳默憑借著靈性點亮後獲得的清晰視野,帶領眾人穿過層層扭曲的空間,終於抵達了一處他們從未涉足的區域。
前方,那扇象征著生路的陳舊後門,在昏暗的光線下靜靜矗立。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每個人眼中點燃。
然而,就在這曙光乍現的刹那——
“窸窸窣窣……吼——!”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再度響起,並且,一聲充滿暴怒與瘋狂的尖嘯,如同衝擊波般席卷了整個詭域!聲音中蘊含的冰冷怨念,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陳默心臟猛地一沉。
它發現了!手術刀的丟失,徹底激怒了那位“主刀醫師”!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靈性視野中,他能“看”到不止一股冰冷的惡意在躁動。
這片詭域,果然還潛伏著其他詭異!女醫師的咆哮,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攪動了整個黑暗世界的平衡。
此刻,那柄導致一切混亂源頭的手術刀,正靜靜躺在他的手中,觸感冰涼,卻不再帶有那種黏著於生命的詛咒感。
為什麼張晟無法丟棄,而我卻可以?
一個合理的解釋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經曆過十凶鬼樓的死亡試煉,身體乃至靈魂都被那更深層的詭異力量浸染、改造過;他吞服過鬼丹,體內流淌著與這些詭異同源的能量;他更是在生死間點亮了靈性,擁有了感知並一定程度上介入規則的能力。
這些特質,讓他不再被視為純粹的“外來獵物”,而是某種程度上,被這片黑暗領域“標記”過的存在。
這柄手術刀,或許將他視為了一個潛在的“使用者”,或是某種更高階存在的“附屬”,因此不再以束縛獵物的方式糾纏他。
但這柄刀,此刻也成了一個最危險的信號發射器。
女醫師必然能感應到它的位置!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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