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丸被奪,陳默的心沉到了穀底。
王蕊腕上的印記還在不斷蔓延,如今唯一的希望已然落空。
難道要把十凶鬼樓的獎勵給她?可那東西來曆不明,屬性詭異,萬一普通人承受不住那凶戾之氣,後果不堪設想……
紛亂的思緒如同蛛網纏繞,後腦的鈍痛更是一陣陣襲來。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出租屋樓下,卻猛地頓住腳步,身體瞬間緊繃——兩名不速之客,正靜默地佇立在他那簡陋的房門前。
昏黃的光線下,映出沈靜和馬三元熟悉的身影。
陳默眼神一凜,壓下內心的波瀾,語氣帶著刻意的不耐:
“深更半夜不睡覺,守在我家門口,是準備幫我站崗?”
沈靜上前一步,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清冷口吻:
“我們局長要見你。”
來了!陳默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露分毫。
果然,隻有展現出足夠的價值,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才會主動拋出橄欖枝。
他強壓下計謀得逞的竊喜,淡淡問道:
“什麼時間?”
“現在。”
陳默立刻抬手,做了一個打斷的手勢,眉頭因“不適”而微微蹙起。
他扶著依舊作痛的後腦,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虛弱與無奈:
“現在?恐怕不行。我剛被人打劫了,腦袋挨了一下,現在疼得厲害。哦,對了,我的防身武器,還有……”
他刻意停頓,目光掃過沈靜的臉,捕捉著她最細微的表情。
“……我治病的藥丸,兩顆,都被搶走了。沒有藥,我這狀態,怕是沒法跟你們走這一趟。”
他巧妙地將“靈丸”模糊為“治病的藥”,既點明了自身處境,又將一個棘手的問題,不動聲色地拋回了給對方。
沈靜的眉頭瞬間蹙起,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馬調查員,立刻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敢襲擊我們詭靈局的探員!”
“詭靈局探員”這五個字,她說得清晰而篤定,無異於一道無聲的宣告——陳默的身份,在此刻已被敲定。
陳默心頭雪亮,知道這是對方遞出的橄欖枝,也是無形的束縛。
他麵上卻迅速浮起恰到好處的驚訝,帶著幾分惶恐與推辭:
“沈調查員,這……這恐怕不合規矩。我寸功未立,何德何能……”
沈靜目光如炬,早已看穿他這欲拒還迎的把戲。
但她並不點破,一個擁有【預知未來】潛能的詭靈人,其價值遠超這些細枝末節的算計。
她需要他的能力,而眼下,施予一份恰到好處的“幫助”,正是維係關係的最佳紐帶。
陳默表麵謙遜,內心卻警鈴大作。
他深知詭靈局內部盤根錯節,張晟那位身居高位的叔叔如同一柄懸頂之劍,讓他無法全然信任這個組織。
這時,馬三元快步返回,俯身在沈靜耳邊低語,目光還若有若無地掃過陳默:
“查清楚了,是林家的林天做的。”
“林家?”
沈靜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疑惑,她低聲自語,像是在咀嚼這個信息。
“林家的人,搶治療精神病的藥做什麼?難道……林天也罹患了隱疾?”
這個念頭一閃現,她立刻捕捉到身旁陳默那微不可察的表情變化。
她瞬間恍然——哪裡是什麼精神病藥物,那被搶走的,恐怕正是能抑製詭異印記的靈丸!
陳默這輕描淡寫的一句“治療精神病的藥”,竟將林天戲耍於股掌之間,還順帶將一樁搶劫重罪,扭曲成了一個近乎荒唐的笑話。
好一個一語雙關。
沈靜的目光在陳默身上停留了片刻,一種複雜的預感在她心底蔓延。
此人看似隨性不羈,實則心思縝密,行事自成一套邏輯,若任由其發展,未來恐怕會成為一個難以掌控的變數。
更令她在意的是,根據現有情報,陳默似乎是唯一一個能在詭域中保持清醒、行動自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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