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被陳默那一眼看得心神不寧，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啟動引擎，調轉方向朝著城西駛去。
更讓她氣結的是，陳默竟將口罩覆在眼上，旁若無人地閉目養神起來。
“好歹我也是局裡的資深調查員。”
沈靜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現在倒成了這個新人的專職司機！”
這股無名火在她胸中翻湧，腳下的油門也隨之越踩越深。
原本需要兩小時的車程，在淩晨空曠的街道上竟被壓縮到了短短半小時。
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車輛在廢棄紡織廠外圍的封鎖線前猛地停住。
陳默扯下眼上的口罩，目光銳利地投向遠處被圍起來的廠區。
幾名身著製服的後勤人員正在值守。
沈靜亮出證件，語氣恢複了一貫的乾練：
“局裡的人。這位是新來的同誌，陳默。”
陳默敏銳地注意到，這些後勤人員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確實是普通人。
果然，那名負責值守的後勤人員一聽到陳默的名字，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行了個禮：
“領導好！”
這突如其來的敬意，讓夜色籠罩下的廢墟更添了幾分微妙的氛圍。
陳默隨著沈靜穿過警戒線，踏入廢棄紡織廠的範圍。
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數具屍體散落在地，死狀詭異：雙手扭曲成爪狀，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
沈靜迅速取出手帕掩住口鼻，謹慎地避免吸入可能逸散的詭氣。
現場一名勘察人員見狀，立刻起身向她彙報：
“沈調查員，初步勘察顯示共有七具屍體，根據屍僵和腐敗程度判斷，死亡時間至少超過三天。”
陳默對這些常規彙報充耳不聞，他的目光鎖定在遠處那座破敗的廠房，腳步不停地向前走去。
就在他即將觸及廠房大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崩塌——
廢棄的紡織廠如海市蜃樓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籠罩在濃霧中的破舊校園。
鏽跡斑斑的校門上，“南中第一高校”幾個字若隱若現。
這熟悉的場景變幻，與他在【百家書院】的經曆如出一轍。
陳默猛地停住腳步，周身緊繃。
“讓所有人撤離。”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沈靜剛走近就被他抬手製止，聞言不由一怔：
“什麼？”
“不想讓這些後勤人員送死，就立刻帶他們離開。”
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
儘管滿心疑惑，沈靜還是迅速向後勤隊長下達了撤離指令。
待眾人開始後退，她卻依然站在陳默身側。
“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陳默皺眉。
“我是你的上司，當然要跟著你。”
沈靜堅持道。
陳默微微歪頭，唇邊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我接下來要進入詭域，你確定還要跟著？”
“詭域”二字讓沈靜瞳孔驟縮，她終於明白陳默剛才為何如此緊迫。
眼前的景象在她眼中依然是一片普通的廢墟，但在陳默眼中，顯然已是另一番天地。
沈靜顯然從未真正踏入過詭域，此刻強烈的自尊心讓她下意識挺直脊背，語氣刻意維持著鎮定：
“不就是詭域嗎？有什麼好怕的，我又不是……沒進去過！”
陳默看著她強撐的模樣，不由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行。既然沈調查員執意要跟，我無話可說。不過提醒你——一旦踏入詭域，再想出來，可就不由你了。”
“我知道！”
沈靜搶白道，聲音卻不自覺地弱了下去。
“尋找新的出口……以前考核的時候……經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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