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出光暈,最後的視線裡,是陳默那道決絕地衝向黑暗深處的背影,仿佛一把寧折不彎的利刃,義無反地地撞向了毀滅的洪流。
那道背影,在她心中刻下了一道帶著灼痛感的印記。
當她踉蹌著站穩,發現自己已回到現實世界,身處已被詭靈局完全封鎖控製的廢棄紡織廠內時,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
她無力地跌坐在地,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與灰塵肆意橫流,壓抑不住的哽咽和自責衝破喉嚨:
“嗚……都怪我……在裡麵……我什麼都做不了……就是個累贅……”
就在這時,兩股強大的氣息接近。
除了此前坐鎮的張清局長,另一位身形更為高大、肩章顯示著更高職級的男人也大步走了過來,他正是詭靈總局的李隆平局長。
李隆平銳利的目光先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隨即落在張清身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問責:
“好你個張老頭,長本事了?讓一個剛剛覺醒、記錄在案都沒幾天的新晉詭靈人,去出外勤?而且還是這種危險係數爆表的未知詭域?!你的人事調動記錄我可都看著呢!”
張清臉上慣有的淡然也消失了,他眉頭緊鎖,嚴肅地反駁:
“老李,這話你可不能亂說!陳默的勤務組身份是備案了,但我從未簽署過讓他出外勤的命令!此次行動本是由沈靜調查員主導的常規探查……”
他的解釋戛然而止。
兩位局長的注意力同時被不遠處那崩潰的哭聲牢牢吸引。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疑惑——沈靜是局裡的資深骨乾,以冷靜和專業著稱,究竟是什麼經曆,能讓如此堅韌的她情緒徹底失控?
沒有片刻猶豫,兩人立刻快步走到沈靜身邊。
李隆平蹲下身,聲音放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調查員,冷靜點。告訴我,裡麵發生了什麼?陳默呢?”
張清也沉聲補充:
“沈靜,彙報情況。你的狀態,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情報。”
沈靜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著兩位局長,嘴唇顫抖著,巨大的悲痛與愧疚幾乎要將她淹沒。
張清看著癱坐在地、痛哭失聲的沈靜,又聽到羅永浩關於詭域消散的彙報,那雙深邃的眼睛微微閉合了一瞬,已然明白了一切。
那個被他視為擁有無限潛力的年輕人,那個能預知未來的獨特存在,恐怕已永遠留在了那片崩壞的異度空間裡。
“兩位局長——”
一隊隊長羅永浩快步上前,語氣沉重地彙報最新勘測結果。
“現場能量掃描確認,構成詭域的核心異常點已徹底消散,空間結構完全穩定……這個詭域,永久性地消失了,無法再次形成或開啟。”
“無法……再開啟了?”
沈靜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徹底軟倒,最終隻能將臉深深埋入雙膝,壓抑不住的痛哭聲從臂彎中斷續傳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這意味著,連最後一絲營救或找回陳默遺體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張清站在原地,沉默如同一尊石像。
他腦海中閃過陳默那帶著幾分桀驁又深藏秘密的麵容,最終隻在心底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
或許,這真的是那孩子命中注定的歸宿,在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後,歸於沉寂。
現場籠罩在一片肅穆而悲傷的氛圍中,眾人都在為那位驚才絕豔卻又曇花一現的新星默哀。
然而,在這片哀戚之中,卻有一個人,正竭力壓製著內心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狂喜。
那人正是張茂。
他站在人群外圍,低垂著頭,嘴角難以自控地向上扯動,又被他強行壓下。
自從那日在局長辦公室外與陳默打過照麵,他就覺得那小子異常眼熟。
事後他多方打聽,終於從知情人口中證實——沈靜帶回來的那個年輕人,就是害死他親侄張晟的陳默!
此刻,聽到陳默葬身詭域、屍骨無存的“噩耗”,張茂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感流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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