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瞥了一眼手機屏幕，時間已悄然跳至正午十二點。他猛地想起還沒給王蕊報平安，立刻編輯了一條簡短的消息發了過去。
幾乎就在信息顯示“已送達”的瞬間，手機立刻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王蕊的名字。
“喂？”
陳默接通電話。
聽筒那邊沉默了一兩秒，才傳來王蕊極其虛弱、氣若遊絲的聲音，仿佛每個字都用儘了力氣：
“陳默……你……你沒事就好……”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這聲音與他記憶中那個活潑的王蕊判若兩人，虛弱中還透著一股被什麼東西長久折磨後的枯竭感。
“你的聲音怎麼回事？”
陳默語氣變得嚴肅。
“別硬撐，告訴我你現在怎麼樣？”
“我……還好……”
王蕊試圖掩飾，但聲音裡的顫抖出賣了她。
“就是……老是做噩夢，睡不好……”
陳默根本不信這套說辭，他直接打斷：
“發個定位給我。我弄到靈丸和靈香了，現在就給你送過去。”
電話那頭的王蕊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苦澀意味的歎息，顯然她認為這隻是陳默安慰她的話。
但她沒有再多說什麼，依言將地址發到了陳默手機上。
按照地址，陳默很快來到了一個老舊小區。
與他記憶中的景象重疊，王蕊依舊住在這裡。
他快步上樓，敲響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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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是王蕊的母親，這位中年婦人雙眼紅腫，麵容憔悴，看到陳默時，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無聲地側身讓他進去，眼淚又控製不住地滾落下來。
剛踏入王蕊的房間，一股難以形容的複雜氣味便撲麵而來——那是久未通風的沉悶、中藥的苦澀，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什麼東西在緩慢腐敗的甜膩氣息，混合在一起，令人胸口發悶。
“陳默……你……你先出去……”
房間裡傳來王蕊焦急而羞慚的聲音，微弱卻清晰。
“我現在的樣子……太醜了……你別看……”
陳默沒有聽從，他甚至沒有停頓，徑直穿過小小的客廳，走到了臥室門口，目光投向昏暗的室內。
王蕊的母親則停在客廳入口，用手死死捂住嘴，壓抑著哭聲，肩膀不住地顫抖，仿佛不敢再向前一步，去看女兒此刻的模樣。
陳默沒有理會王蕊那微弱而羞怯的阻攔，徑直走到床邊。
他看著那緊緊蒙住頭的被子，沒有強行去掀，而是轉向門口默默垂淚的王蕊母親，語氣沉穩地問道：
“阿姨，家裡有香爐嗎？最好是老式的那種。”
“有！有！”
王蕊母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慌忙轉身去翻找，很快捧來了一個積著些許香灰的舊銅香爐。
陳默從隨身的布包中，鄭重地取出一柱顏色深沉、紋理奇特的靈香。
這香質地異常堅韌，觸手溫潤，仿佛蘊含著某種生命的力量。
他將其穩穩插入香爐，指尖一搓，一簇火苗躍起，點燃了香頭。
一縷極細的、近乎青白色的煙氣嫋嫋升起。
就在這煙氣彌漫開來的瞬間——
“呃啊……”
被子下，王蕊發出了一聲似痛苦又似解脫的悠長呻吟，整個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仿佛沉屙已久的靈魂終於嗅到了救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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