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進商場，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異常。
平日熙攘的大堂此刻人影稀疏，唯有中庭處簇擁著一圈人，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低湧。
“真可憐啊……”
“聽說這女人八字邪門，專克家人！”
“可不是嘛，前幾天剛死了婆婆，今天老公又……”
議論的中心，一個穿著乾練職業裝的女人正跪坐在地，肩膀劇烈聳動，發出悲慟的嗚咽。
她麵前，一個男人臉朝下趴在地磚上，身體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最駭人的是他圓瞪的雙眼——布滿了爆裂的血絲，凝固著某種極致的驚恐。
陳默下意識抬頭，視線循著可能的墜落軌跡向上搜尋。
五樓環形走廊的玻璃圍欄邊，一個穿著商場保潔製服的女人正靜立在那裡，身影模糊，但那雙穿透層層空間投射下來的眼神，卻冰冷得讓他心頭一凜。
這男人，顯然是從那裡墜落的。
陳默的腳步本能地向前挪動了一下，身為調查員的直覺在蠢蠢欲動。
但他隨即刹住了念頭——自己現在身份尷尬，沒有正式證件，插手此事名不正言不順。
他壓下心頭的異樣，準備繞開人群，如同一個真正的路人般漠然離去。
然而，就在他與那痛哭的女人擦肩而過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那女人因哭泣而深深埋下的臉，在被散落發絲遮擋的嘴角處，正極其短暫、極其隱晦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
那不是悲傷。
那是一個轉瞬即逝的，冰冷而詭異的微笑。
陳默用力閉了閉眼，將那個詭異的微笑歸咎於連日的疲憊與精神緊張產生的幻覺，隨即轉身彙入商場稀疏的人流。
不多時，警笛聲由遠及近，現場迅速被封鎖。就在幾名乾警穿梭於人群時，一名女警與陳默擦肩而過。
刹那間，一股冰冷、粘稠如同實質的惡意撲麵而來，讓陳默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這惡念如此純粹，幾乎不帶任何人類的複雜情感，隻有最原始的扭曲與邪祟。
陳默心中警鈴大作。
不對勁……身為執法者，即便不是正氣凜然，也絕不該纏繞著如此濃烈的邪異氣息！
他壓下翻湧的疑慮，快步走進商場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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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等他理清頭緒，頭頂的燈光忽然劇烈地閃爍起來，像垂死者的喘息，空氣中彌漫開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仿佛整個商場的電路係統正在經曆某種瀕臨崩潰的掙紮。
“滋啦——”
電流不穩的噪音斷斷續續。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陳默——
“不會吧……這商城，難不成正在形成詭域？！”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若是在這種人流密集之地展開詭域，後果不堪設想！
他立刻掏出手機，準備緊急聯係局裡。
就在他低頭翻找號碼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趙泉。
他正站在不遠處的扶梯旁，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陳默眼神一凝，立刻收起手機，毫不猶豫地朝著趙泉的方向走去。
陳默悄無聲息地靠近，抬手不輕不重地拍在趙泉後肩。
趙泉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後，臉上瞬間轉為驚喜。
“默哥！是你！”
陳默沒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你一個人杵在這兒乾什麼？”
趙泉立刻收斂神色，警惕地朝斜前方一家奢侈品店努了努嘴，低聲道：
“監視徐穎鶯。她是局裡掛了號的重點關注對象，行為一直很可疑。”
陳默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鎖定在一個身著黑色開背長裙、身姿搖曳的女人身上。
“那個？”
趙泉凝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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