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牆壁硌著脊骨,劇痛與寒意從肩後傷口不斷蔓延,左臂麻木沉重如鉛。
樂之頭的譏嘲、喜之頭的扭曲怪笑、怒之頭的低沉咆哮,混雜著哀之頭無聲流淌的悲苦意念,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耳孔、毛孔、乃至意識的縫隙,拚命向內鑽探、撕咬,試圖將陳默最後一絲清醒與鬥誌徹底拖入混亂與絕望的深淵。
視野模糊,呼吸帶著血沫,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
七寸錦的刀柄被鮮血浸得濕滑,左手的哀悼者碎片雖然傳來微弱的渴望與共鳴,但這點聯係在如此重創和精神衝擊下,顯得如此遙遠而無力。
要結束了嗎?被這四團扭曲的情緒吞噬,化作這片詭異空間新的養料?像那些壁畫上模糊的、扭曲的人形一樣,成為永恒哀嚎的一部分?
不甘……濃烈的不甘如同野火,在瀕臨熄滅的意識灰燼中猛地竄起!
就在這時——
就在他視線渙散,幾乎要被四種極端情緒徹底淹沒的刹那!
【嗡——!】
一聲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靈魂最深處、意識底層炸開的、無比清晰的震顫嗡鳴!
這嗡鳴並非哀悼者碎片的共鳴,也不是十凶鬼樓提示的冰冷電子音。
它更加原始、更加霸道、帶著一種熟悉的……嘲諷與暴戾!
緊接著,一個冰冷、戲謔、卻又與他自己聲線有著微妙重疊的聲音,如同貼著耳骨的毒蛇吐信,直接在他混亂的腦海中響起:
“陳默啊陳默……看看你這副慘樣,還真是……廢、物、啊。”
這聲音……陳默靈魂劇震!是他!那個潛藏在他意識深處,隻有在極端情緒下才會偶爾浮現,代表著另一種極端生存法則和冰冷理性的……另一個人格!或者說,是十凶鬼樓之力與他自身某些特質結合後,催生出的某種“陰影”!
“連幾隻靠情緒吃飯的垃圾都收拾不了……七寸錦?哈,被你用得跟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腦海中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種躍躍欲試的狂熱。
外界,四顆頭顱似乎也察覺到了陳默身上氣息的詭異變化。
哀之頭的悲苦意念微微一頓,喜之頭的怪笑凝滯,怒之頭的咆哮轉為低吼,樂之頭的譏嘲也帶上了一絲驚疑。
它們看到,癱靠在牆邊的陳默,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並非因為恐懼或傷痛,而像是某種東西正在內部激烈地衝撞、爭奪控製權!
陳默殘存的自我意識在掙紮,他本能地抗拒著這危險的“交接”。
但身體的劇痛、精神的疲憊、靈力的枯竭,以及眼前幾乎無解的死局,讓他堅守的防線出現了致命的裂縫。
“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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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嘶吼。
“回去?看著你死得這麼難看?”
腦海中的聲音嗤笑,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省省吧,蠢貨。這副身體,還有用。至少,不該爛在這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
“呃……啊——!!!”
陳默猛地仰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痛苦與某種解脫般的低吼!他的雙眼,在昏暗的光線下,發生了駭人的變化!
右眼,尚且保持著原有的黑白分明,雖然布滿血絲,卻仍殘存著一絲屬於“陳默”的堅韌與掙紮。
而左眼……整個眼白部分,在刹那間被濃稠如墨的漆黑徹底侵染!
那黑色並非空洞,其中仿佛有暗紅色的細小電弧無聲竄動,冰冷、瘋狂、不帶絲毫人類情感,隻有純粹的毀滅欲與對殺戮效率的極致追求!
一半掙紮,一半癲狂!
“嘻嘻……他的眼睛……”
喜之頭發出驚疑不定的笑聲。
“吼!裝神弄鬼!”
怒之頭率先不耐,赤紅光芒再次凝聚。
然而,此刻的“陳默”已經不再理會它們。
占據主導的“他”緩緩低下頭,目光掃過自己染血的左手和手中緊握的七寸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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