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混雜著極端情緒的毒液中,正在被緩慢侵蝕、瓦解。
連手中七寸錦傳來的凶煞共鳴,都似乎在這凝視下變得有些滯澀。
時間,在無聲的恐懼與對峙中流逝。十凶鬼樓的倒計時,如同最冷漠的旁觀者,記錄著這一切:【距離黎明到來,剩餘:7小時12分】。
就在陳默內心的天平在瘋狂進攻、謹慎防守、乃至絕望放棄之間劇烈搖擺,兩種人格的衝突也因這前所未有的壓力而瀕臨某個臨界點時——
一直靜止不動的“上弦玖”,終於有了除了睜眼之外的第一個動作。
它那佝僂的、籠罩在灰黑光芒中的瘦小身軀,極其輕微地,向前傾斜了一點點。
幅度很小,甚至不到一寸。
但就在它身軀前傾的刹那!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比之前強烈十倍的精神衝擊,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鋼針,毫無征兆地、全方位地刺向陳默的腦海!
這次的衝擊不再僅僅是情緒混雜,而是高度凝練的、帶著某種強製梳理、歸寂意味的恐怖意誌!
仿佛要將陳默所有紛亂的思緒、激烈的情感、乃至生存的本能,都強行“撫平”、“歸類”,然後……納入那六隻漆黑眼眸所代表的、冰冷空洞的“秩序”之中!
“呃啊——!”
陳默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雙手猛地抱頭!左眼的黑暗瘋狂閃爍,右眼幾乎翻白!
七寸錦差點脫手墜地!纏繞的鎖鏈嘩啦亂響!一直相對穩固的“癲狂人格”掌控,在這純粹而強大的精神碾壓下,出現了劇烈的鬆動和潰散跡象!屬於原主陳默的驚恐、求生欲、以及種種雜亂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倒湧上來!
這還不是直接攻擊!僅僅是一個“預備動作”附帶的精神壓迫!
“上弦玖”似乎對陳默還能站著、還能發出聲音感到一絲微不足道的“意外”。
它那沒有口鼻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六隻漆黑眼眸中流轉的四色微光,似乎同步閃爍了一下。
然後,它抬起了瘦小的、覆蓋著灰黑光芒的右手,緩緩地,握住了腰間那把啞黑色鐮刀的木柄。
動作很慢,很輕,就像一個老農在清晨的田埂邊,隨手握起用了半輩子的農具。
但就在它的手指觸碰到鐮刀木柄的瞬間——
整個黑暗的情緒空間,驟然一暗!並非光線消失,而是所有遊離的詭氣、殘留的情緒碎片、甚至陳默手中七寸錦散發的凶煞之光,都仿佛被那啞黑的鐮刀吸附、壓製了下去!一種萬物終結、一切歸於死寂的冰冷規則感,以那把鐮刀為中心,彌漫開來!
陳默的瞳孔縮成了針尖!致命的警兆如同火山爆發般在心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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