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詭司基地大門外的臨時等候區旁,就有一排服務於工作人員和訪客的小型商業設施,多是些連鎖快餐、咖啡簡餐和便利店。
雖然談不上精致,但在紀律森嚴、氛圍肅穆的基地外圍,也算是一處難得的、帶著些許煙火氣的地方。
陳默領著柳萌和沈靜,就近走進了一家招牌半舊、燈光暖黃的咖啡館。
推門進去,鈴鐺輕響,濃鬱的咖啡豆焦香混合著甜膩的糕點氣味撲麵而來。
店裡客人不多,零星坐著幾個穿著便服低聲交談的鎮詭司人員,還有兩三個看起來像是來辦事的外來者。
三人選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陳默點了杯最普通的黑咖啡,沈靜要了杯拿鐵,柳萌則猶豫了一下,點了一杯熱牛奶。
很快,飲品被端上來,白色的熱氣在略顯冷清的空氣中嫋嫋升起。
短暫的沉默。
柳萌捧著溫熱的牛奶杯,小口啜飲著,眼睛時不時偷偷瞟向陳默,又迅速移開,耳根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
沈靜則顯得放鬆許多,她用勺子慢慢攪動著咖啡,目光在陳默和柳萌之間流轉,嘴角依舊帶著那抹促狹的笑意。
“好了,說正事。”
陳默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率先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氣氛,看向柳萌,語氣認真起來。
“柳萌,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辭掉公安的工作,跑到這裡來……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的改變。”
柳萌放下杯子,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迎上陳默的視線:
“陳默哥哥,我考慮得很清楚。在永昌鎮,我每天處理的都是鄰裡糾紛、小偷小摸,最多也就是一些未確認的靈異報案……但我知道,那不是全部。你經曆的那些,還有沈靜姐姐後來跟我講的,這個世界……有更深、更暗的一麵。”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我不是一時衝動。我想知道真相,想……能做點什麼。在公安係統裡,有些邊界我永遠跨不過去。但在這裡,跟著你……也許有機會。”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黯然:
“而且……我知道媽媽當年的事情,可能也和這些‘暗麵’有關。我不想再被動地等待答案,或者……稀裡糊塗地活在表麵和平裡。”
提到柳萌的母親,陳默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想起了那個在永昌鎮檔案室裡塵封的、語焉不詳的失蹤案卷宗。
柳萌的選擇,或許比他想象的更加深思熟慮。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沈靜插話道,語氣務實。
“鎮詭司不是隨便能進的地方,就算有李局長幫忙弄的臨時通行證,也隻能在生活區外圍活動。長期滯留,也需要理由和保障。”
柳萌似乎早有準備,她打開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巧的帆布包,從裡麵拿出幾張折疊的紙張和一張磁卡:
“我已經在罪城找到住的地方了。是一間小公寓,租金不貴,位置……還算方便。”
她將一張租房合同的複印件和一張門禁卡推到桌子中間。
“罪城?”
陳默和沈靜幾乎同時出聲,眉頭都皺了起來。
罪城,並非這座城市真正的行政區劃名稱,而是人們對永安市西南片區一個魚龍混雜、新舊建築交織、治安狀況長期堪憂的區域的統稱。
那裡是外來人口、灰色產業、地下交易以及許多不願或不能暴露在陽光下的“特殊人群”的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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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詭司對罪城的監控一直存在,但那裡盤根錯節的勢力和複雜的環境,使得管理異常困難,各種事件頻發。
“你怎麼會跑到罪城去找房子?”
沈靜的語氣帶上了責備。
“那裡太亂了!一個女孩子單獨住,很不安全!”
柳萌抿了抿嘴,解釋道:
“我知道那裡亂……但其他地方,要麼租金太貴,要麼需要本地擔保,手續很麻煩。這間公寓是一個……嗯,以前在公安係統認識的中介介紹的,房東好像不太在乎租客背景,隻要按時交租金就行。而且——”
她看了一眼陳默。
“我想著,如果陳默哥哥以後……偶爾能出來,那裡離幾個公共交通節點還算近,去鎮詭司或者市中心都不算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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