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徑蜿蜒向下,仿佛一條沉睡的玉帶,纏繞在這座靈氣氤氳的仙山之上。兩側靈草吐芳,異卉含珠,年份動輒千年,藥力磅礴,若是外界修士見得,必定為之瘋狂。
然而張凡卻不敢有絲毫妄動。戒靈的警示言猶在耳,此地法則有缺,禁製暗藏。他步步為營,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觸須,探查著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
沿途所見亭台樓閣,皆是由某種溫潤白玉築成,雕梁畫棟,飛簷鬥拱,風格古樸大氣,遠超現今修仙界的建築形製,透著一股悠遠的上古韻味。但無一例外,這些建築都寂靜無聲,門戶緊閉,其上流轉的靈光早已黯淡,蒙著厚厚的歲月塵埃。
“此地,似乎經曆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然後被徹底遺棄了。”張凡心中推斷。沒有戰鬥痕跡,一切井然有序,但那種萬古空寂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他沿著小徑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更為宏偉的宮殿。宮殿匾額之上,以古老的雲篆書寫著三個大字——藏經閣。
藏經閣!張凡心頭一跳。對於一個宗門而言,藏經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中很可能存放著功法典籍、曆史秘辛!
他小心地推開那不知以何種靈木製成、卻依舊沉重無比的大門。
“吱呀——”
悠長的聲響在寂靜的山間回蕩,更添幾分詭異。
門內並非想象中的書架林立,而是一片廣闊的空間,穹頂鑲嵌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下方的景象。隻見無數枚顏色各異、材質不同的玉簡,並非雜亂堆放,而是被一道道柔和的光柱托浮在半空之中,緩緩沉浮,如同星辰環繞。
這些光柱,似乎是一種保存玉簡的特殊禁製,曆經萬古,依舊在運轉。
張凡神識掃過,發現大部分玉簡外的光柱都穩定明亮,但其內部蘊含的意念信息,卻給他一種“空殼”之感,仿佛其中的內容早已隨著歲月流逝而消散。隻有少數幾十枚玉簡,光柱略顯黯淡,卻還保留著微弱的信息波動。
他嘗試靠近一枚閃爍著水藍色光芒、尚有波動的玉簡。當他伸手觸碰那光柱時,光柱微微蕩漾,並未排斥,任由他將玉簡取出。
神識沉入。
《百草丹經(殘)》——記載了大量失傳的靈草辨識、培育以及上古丹方,可惜內容殘缺不全,許多關鍵處已然模糊。
放下,又取出一枚土黃色的。
《地脈陣解(殘)》——闡述利用山川地脈布置大陣的玄妙法門,同樣殘缺嚴重。
接連探查了七八枚尚有信息的玉簡,結果大同小異,皆是某種傳承的殘篇,價值雖有,卻難成體係,更像是浩如煙海的宗門傳承在時光衝刷下,僥幸殘存下來的零星碎片。
張凡不禁有些失望。難道這藏經閣萬載留存,就隻剩下這些斷簡殘篇?
他不甘心,目光掃過整個大殿,最終落在了大殿最深處,一座不起眼的灰白色玉台上。那裡,單獨懸浮著一枚材質普通、毫無光華,甚至表麵有些許裂紋的黑色玉簡。
這枚玉簡周圍並無光柱保護,就那樣靜靜地懸浮著,與周遭那些被光柱托浮的“星辰”格格不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張凡走近,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入這枚黑色玉簡。
預料中的信息洪流並未出現,玉簡內空空蕩蕩,唯有一道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意念烙印,堅守在最核心處。
當張凡的神識觸碰到這道烙印時,一段斷斷續續、充滿疲憊與滄桑的意念,流入他的腦海:
“後來者……能入此‘天闕仙宮’殘片……即為緣法……”
“仙宮遭劫……強敵跨界而來……為保傳承不滅……宮主攜核心弟子……借‘諸天星挪大陣’……遁入虛空……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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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藏經閣護法長老……奉命斷後……毀去大部分傳承……以免資敵……僅留基礎與殘篇……惑人耳目……”
“然,天道有缺,此地乃仙宮崩碎時……剝離的一角……依附於空間裂隙……法則不全……靈脈亦在緩慢枯竭……終非久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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