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信的聲音依然嚴厲，卻少了那份冰冷，多了沙啞，“戰場瞬息萬變，豈是你想幫忙就能幫忙的？一個流矢，一道範圍法術，你就……你有沒有想過後果！”他不敢說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我可以待在後勤營最安全的地方！我保證不往前線湊！爹爹，求你了，別趕我走……”林小希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袖，淚眼婆娑地哀求。她知道，一旦被送回去，再想出來就難如登天了。
“不行！”林信硬起心腸，斷然拒絕，“明日一早，我就派人送你回京都！”
“爹爹！”林小希急了，眼看父親這裡難以說通，她立刻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一直不語的陳以笙。
陳以笙溫婉的臉上帶著憂色和一絲疲憊，目光先落在女兒淚痕斑斑的小臉上，又看向臉色鐵青、卻難掩擔憂的丈夫。
“阿信，”陳以笙輕聲開口，走到林小希身邊，拿出素淨的手帕，溫柔地擦去女兒臉上的淚水和灰塵，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將女兒從林信身邊稍稍帶開，“先別急著發火，嚇著孩子了。”
“以笙，你看看她！簡直無法無天！”林信聽到陳以笙的話，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反而更添焦慮，他深知妻子對女兒的疼愛絕不亞於自己，更怕妻子心軟。
林小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轉身撲進母親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無限的委屈和依賴：“娘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擔心爹爹和你……我不想留在京都擔驚受怕……”
陳以笙輕輕拍著女兒的背，感受著女兒微微顫抖的身體，心中五味雜陳。
作為母親，她何嘗不擔心？何嘗願意讓女兒涉險？但女兒眼中的倔強和那份深切的擔憂，她也看得分明，小希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不再完全依賴父母庇護了。
她抬眸看向丈夫，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冷靜分析道：“小希星魂的治愈力克製某些極端的光明侵蝕之力。”
她頓了頓，看向懷裡的女兒，眼神複雜：“她能治療好傷者，至少證明，她所說的話，並非兒戲。”這話，既是對林信說，也是在確認女兒話語的真實性。
林信眉頭緊鎖，並未因妻子的話而放鬆：“那又如何？治愈術再好，沒有自保之力，在戰場上……”
“爹爹！”林小希從母親懷中抬起頭，打斷父親，眼神前所未有地認真，“我會變得更小心！娘親，你幫我說說話，讓我留下來吧……我保證，絕對聽話，絕不亂跑，就在你和爹爹能看得到、或者絕對安全的後方，行嗎？”
她搖晃著母親的手臂，用上了從小到大百試百靈的撒嬌攻勢，但眼神裡卻不再是單純的耍賴，而是混合著懇求、決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林家人的執拗：“娘親，你懂我的，對不對？你當年……不也是執意要跟著爹爹一起救治傷兵嗎？”
這句話，輕輕觸動了陳以笙。
帳內陷入沉默，夜明珠的光線柔和地灑在三人身上。
林信看著相擁的妻女，看著女兒眼中那酷似她母親的柔韌光芒，又看到妻子眼中逐漸軟化的神色，心中那堵堅硬的牆，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他比誰都清楚妻子過去的選擇，也比誰都明白，一旦她們母女倆真正下定了決心，有多麼難以扭轉。
陳以笙輕輕歎了口氣，這口氣歎得林信心頭一沉。
她終於開口，卻是對著林信：“阿信，小希她……有自己的想法了。”
她摸了摸女兒的頭，轉向丈夫，語氣鄭重：“強送她回去，以她的性子，未必安分，路上若再出意外，更不堪設想，不如……就讓她留下。”
“以笙！”林信不讚同地低喚。
陳以笙抬手止住他的話，繼續道：“自然不能任由她亂來，讓她跟在我身邊，做我的助手，寸步不離，我會親自看管，傳授她一些實用的自保法門和急救之術，她既有心學，戰場……或許也是最嚴厲的課堂。”她看向林信，眼神清澈而堅定，“我會用性命護她周全，況且，留在我們眼皮底下，總比不知道她偷偷跑去哪裡，要讓人放心些，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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