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從區應急管理局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泛黃。
他站在街道辦樓下，抬頭看了眼辦公樓的窗戶，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幾項工作。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區應急管理局發來的信息：
“全市範圍內的應急演練將在下月舉行，屆時將邀請各單位觀摩學習，建議貴單位繼續保持高標準、嚴要求。”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新的應急預案草稿，鋪開在桌上。
筆尖落下，沙沙作響。
第二天上午，李建國在科務會上不點名地表揚了他在演練中的表現：“這次演練組織得力，協調有序，說明我們街道辦還是有人能乾事、乾成事的。”張濤也難得沒有冷嘲熱諷，隻是點了點頭，低頭翻著手裡的文件。
林辰知道，這是他在這條路上邁出的重要一步。但與此同時，他也清楚，自己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包括那些想要拉攏他的人。
這天傍晚下班時，林辰照例步行回家。路過一家商場門口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他身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笑臉。
“林辰，方便聊兩句嗎？”說話的是孫老板，笑容可掬。
林辰眉頭微皺，腳步卻沒停下：“孫總有什麼事？”
“小事，小事。”孫老板推開車門下了車，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手提袋，“聽說你最近忙壞了，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請你喝杯茶，放鬆一下。”
林辰擺擺手：“謝謝，我不太習慣這種場合。”
“哎呀，別這麼見外嘛。”孫老板湊近幾步，壓低聲音，“上次那塊空地的事，你不是一直關心嗎？我這邊正好有個項目，可以優先考慮社區配套建設，咱們坐下來聊聊，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林辰盯著他，眼神平靜如水：“我隻負責協調工作，至於開發和規劃，那是上級部門的事。”
孫老板笑了笑，也不惱，隻是把手裡的袋子遞了過來：“我知道你是正派人，不圖這些。但這也不是什麼大禮，就是幾張購物卡，權當見麵禮，你收著，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林辰沒接：“不用了，規矩不能破。”
孫老板依舊笑著，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應。他也不強求，隻是輕輕將袋子塞進林辰的外套口袋裡，拍拍他的肩膀：“人活一世，哪有不吃魚的貓？你先收著，不急著做決定。”
說完，他轉身鑽進車裡，揚長而去。
林辰站在原地，手摸了摸口袋，心裡有些煩亂。他知道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但他也知道，前世的自己，就是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試探中，一步步滑向深淵。
回到家後，他脫下外套，隨手一抖，那張購物卡便掉了出來，落在茶幾上。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卡片，思緒漸漸飄遠。
乾隆四十年，他還是個不起眼的小吏，某日一位鹽商送了一盒茶葉給他。他打開一看，裡麵是十兩銀子。當時他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留下了。從此之後，這樣的“小禮物”越來越多，直到有一天，他已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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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同樣的場景再次出現。隻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初入仕途的新人，而是一個經曆過生死輪回、帶著前世記憶重生的人。
他拿起手機，搜索“收受購物卡的法律後果”，頁麵跳出來的結果讓他心頭一緊：屬於受賄行為，數額較大的，構成犯罪……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當年被抄家、被賜死的畫麵。那一夜，他跪在宮門前，聽著太監宣讀聖旨，心中滿是不甘與悔恨。如果當初他能守住底線，或許結局不會如此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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