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怨氣箭釘在趙坤胸口的瞬間,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倒在鬆針地上,臉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紙,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胸口的怨氣正順著經脈往四肢蔓延,所過之處皮膚泛起青黑。林硯剛要蹲下身查探,娘娘已經搶先一步按住趙坤的脈搏,玉如意尖滴下一滴淡金靈光,順著指尖滲進他胸口:“是晶主的‘引魂毒’,專門勾連三符氣息,暫時壓得住,但解不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死吧!”即墨急得抓耳撓腮,手劄翻得“嘩嘩”響,試圖找解毒的符紋,“老局長手劄裡沒記過這種毒啊!”娘娘收回手,眉頭擰成個川字:“這毒是晶主用自身怨魂煉的,隻有兩種解法——要麼拿到三符之一鎮壓,要麼找到他的本體核心。現在當務之急是回泰山,我用地脈本源暫時吊著他的命,再慢慢想辦法。”她抬手一揮,淡金靈光裹住趙坤、阿瑤和狐九,化作個半透明的護罩,“這樣趕路快些,別讓毒擴散了。”
林硯扶著即墨,跟著娘娘往泰山方向走。剛出青丘地界,就見路邊擠滿了逃荒的百姓,一個個麵黃肌瘦,破衣爛衫裡露著嶙峋的骨頭,幾個孩子抱著母親的腿哭著要吃的,母親隻能把懷裡的半塊發黴窩頭掰成碎屑,自己卻一口不動。不遠處的官道上,幾個穿皂衣的衙役正踹翻一個老農的菜筐,把新鮮的白菜往馬車上扔,老農撲上去阻攔,被衙役一腳踹在胸口,當場咳出一口血。
“住手!”林硯的火氣“騰”地冒上來,剛要衝過去,就被娘娘拉住。娘娘往路邊的破廟裡指了指,廟門口掛著塊褪色的“義倉”牌匾,裡麵卻傳來骰子的響聲——顯然是官吏把賑災的糧食賣了,還在裡麵賭錢。“別衝動,”娘娘的聲音帶著無奈,“這縣城的縣令是當朝太師的侄子,咱們現在帶著三個傷員,沒法和他硬拚。”林硯攥緊桃枝陣旗,指節捏得發白,看著老農爬起來撿地上的爛菜葉,眼淚差點掉下來:“這天下,真的比晶主的怨氣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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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九在護罩裡看著這一幕,尾巴緊緊纏在一起,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咬著牙說:“林硯大哥,等我傷好了,咱們回來收拾這些狗官!把他們搶的糧食都還給百姓!”林硯回頭看她,護罩裡的淡金靈光映著她的臉,眼神裡滿是倔強,他突然笑了,抬手隔著護罩摸了摸她的頭頂:“好,等你傷好,咱們一起去。”狐九的耳後瞬間泛起紅暈,趕緊把頭扭向一邊,卻偷偷用尾巴尖勾了勾護罩的靈光,像在回應他的觸碰。
一路無話,直到黃昏時分才到泰山腳下。娘娘祠的香火比上次來時淡了許多,門口的香爐裡隻有幾根殘香,守祠的老道見娘娘回來,趕緊迎上來,臉色卻不太好看:“娘娘,前幾日縣令派了人來,說要收‘護山稅’,還砸了咱們的功德箱,說要是不交稅,就封了祠堂。”娘娘皺了皺眉,玉如意往香爐裡一點,淡金靈光讓殘香重新燃起:“知道了,先帶幾位客人去偏殿休息。”老道應著,看到護罩裡昏迷的阿瑤和趙坤,還有臉色蒼白的狐九,忍不住歎了口氣:“這世道,連神仙的地方都不得安寧了。”
安置好阿瑤和趙坤後,娘娘帶著狐九去了後院的療傷殿。殿中央有個丈寬的池子,池子裡裝著淡金色的液體,正是泰山的地脈本源,池邊刻滿了地脈符紋,靈氣濃得像霧。“這是泰山最深層的地脈本源,能修複你的本源損傷,”娘娘扶著狐九走到池邊,“但過程會很疼,本源氣入體時,會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你的靈脈,你能撐住嗎?”狐九看著池子裡的地脈本源,又想起林硯剛才的承諾,用力點了點頭:“我能撐住!隻要能快點恢複,就能幫林硯大哥做事!”
狐九脫下外衣,慢慢走進池子裡,地脈本源剛沒過膝蓋,她就疼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滴進池子裡,卻被淡金靈光瞬間包裹,融入本源中。娘娘站在池邊,雙手結印催動符紋,池子裡的本源氣開始旋轉,形成個小小的漩渦,將狐九圍在中間:“放鬆,引導本源氣往傷口處走。”狐九咬著牙,按照娘娘說的做,九尾在身後展開,尾尖的傷口接觸到本源氣,傳來鑽心的疼,卻也有股溫暖的力量在慢慢修複傷口,之前黯淡的尾尖漸漸泛起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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