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紫氣得像雪遇暖陽般慢慢融化,露出原本的模樣——是個穿粗布衫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臉上還帶著點未脫的稚氣。她看了看林硯,又看了看覺塵侍者,突然對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化作道白光從石室的透氣窗飄了出去,想來是執念已解,去投生了。狐九湊過來看熱鬨,尾巴尖戳了戳林硯的掌心:“可以啊林硯,這咒比我的狐火管用多了!以後再遇到怨魂,直接渡了就行,省得我動手燒得一身煙味。”覺塵侍者笑著補充:“淨化咒的關鍵在‘解’不在‘滅’,怨魂本是受了苦難的可憐人,能渡就渡,這才是地藏法門的真諦。”
傳法一直持續到日頭偏西,林硯不僅把兩卷經書的口訣爛熟於心,還摸透了鎮厄印的用法——隻要將金綠靈氣注入玉印,再往邪物上一按,就能打出道“淨化印”,威力比單純念咒強三倍。他站起身活動筋骨時,隻覺得渾身輕盈,掌心羅盤的綠光也比之前更亮更純,連指針轉動都比以前穩了。這時,即墨突然湊了過來,手裡攥著本藍色封皮的舊手劄,耳朵尖都紅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侍者,晚輩有個問題想請教,不知道您方便不?”
覺塵侍者見他態度誠懇,笑著點了點頭:“但說無妨。”即墨趕緊翻開手劄,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有些畫得歪歪扭扭的陣圖,紙頁邊緣都磨得起毛了:“這是我師父留下的,他臨終前說‘佛道同源’,還說道家的清心咒和佛家的靜心經,本質上都是穩心性的法門。晚輩琢磨了好幾年都沒弄明白,佛道的法門差得遠呢,怎麼就能同源了?”覺塵侍者接過手劄,翻到畫著陣圖的那頁,手指點在道家的“聚靈陣”上:“你看這聚靈陣,是不是靠符紙引天地靈氣入陣?”即墨點頭,他師父教過這陣。“再看這頁。”覺塵侍者翻到後麵,指著佛家的“佛光聚氣陣”,“我們這陣靠佛號引氣,看似和你們的符紙不一樣,但核心都是‘引氣入陣’,隻是方法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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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覺塵侍者又指著手劄上的清心咒口訣,“‘心無掛礙,無掛礙故’,和我們靜心經裡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是不是都是說要讓心不被外物擾?”即墨眼睛一亮,拍著大腿說:“對啊!我之前總糾結於咒語和符紙的區別,倒忘了最根本的都是‘修心’!”慧能大師也湊過來,笑著補充:“這就是‘殊途同歸’,不管是佛是道,能護著老百姓不受晶力禍害的,就是好法門。”玄塵長老也點頭附和,連明心都抱著胳膊聽得起勁,石室裡的氣氛又熱絡起來,從法門聊到心性,再聊到怎麼用不同法門對付晶奴,不時傳出陣陣笑聲。
另一邊,狐九早就待不住了,拉著阿古——就是之前在破廟裡被林硯救的孩子,孩子爹娘都被晶奴殺了,就跟著他們來了化城寺——跑到了前院的放生池邊。放生池不大,水卻清得能看見池底的鵝卵石,裡麵遊著好些紅鯉魚,都是逃難的香客放生的,瘦得肚子都癟了。阿古蹲在池邊,小手輕輕伸進水裡,看著鯉魚從指縫間遊過,臉上露出了好久沒見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星星。狐九坐在旁邊的青石板上,晃著毛茸茸的尾巴,教阿古怎麼凝聚靈氣:“你閉上眼睛,想著肚子裡有團小暖爐,慢慢把那股熱氣往上提,提到胸口……對,別著急,慢慢來。”
阿古學得很認真,小臉憋得通紅,過了好一會兒,指尖才冒出點微弱的白光,像隻小螢火蟲。狐九眼睛一亮,尾巴尖蘸了點池水,輕輕甩在他指尖:“不錯不錯!比我第一次學的時候強多了!”這時,幾個香客路過放生池,其中一個穿花布衫的大嬸看到阿古,歎了口氣,從布包裡掏出個麥餅——餅子有點發硬,還沾著點麥麩,是她舍不得吃的口糧——遞過去:“孩子,餓了吧?吃點東西。”阿古看了看狐九,見她點頭,才接過麥餅,小聲說了句“謝謝大嬸”,小口小口地啃起來。狐九看著大嬸補丁摞補丁的衣服,又看了看池邊其他麵黃肌瘦的香客,尾巴悄悄耷拉了下來——這世道,連塊硬麥餅都成了稀罕物。
就在這時,放生池裡的水突然“咕嘟”冒泡,原本清澈的水慢慢變成了淡紫色,像摻了紫墨似的。池裡的鯉魚開始瘋狂亂跳,有幾條甚至跳出了水麵,摔在青石板上撲騰,尾巴拍得滿地是水。狐九臉色一變,趕緊拉起阿古往後退了兩步,尾巴上的毛都豎了起來:“不好,是晶力!”她抬頭往石塔的方向看,隻見石塔頂端正冒著淡淡的紫煙,比之前林硯修補時濃了不少,連塔身上的經文都暗了點。前院的香客也發現了異常,頓時騷動起來,有人尖叫著往山門跑,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求菩薩保佑,還有人哭著喊“晶奴來了”,場麵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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