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眉宇間也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緊張。她一邊向下爬,一邊不時抬頭望向頭頂那越來越小的裂縫入口,警惕著可能的追兵。
豎井內光線極其昏暗,隻有從裂縫入口透下的、被“織網者”能量染成詭異的紫黑色的微光,以及安娜眉心星圖散發出的、如同螢火蟲般的淡金色光芒,勉強照亮周圍幾米的範圍。下方是深邃無邊的黑暗,仿佛通往地獄的入口,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窺視的寂靜。
“卡蘭……他怎麼樣了?”安娜的聲音在豎井中帶著回音,透露出她的擔憂。剛才卡蘭傳遞信息時那嘶啞虛弱的聲音,讓她心頭沉重。
林克攀爬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以更快的速度繼續向下。“他還活著。既然能傳遞信息,就說明他的意誌還在抗爭。”他的聲音在冰冷的井壁間碰撞,顯得有些空洞。“我們必須更快。他爭取到的時間不會太多。”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卡蘭很可能因為這次傳遞信息,而遭受“織網者”更加殘酷的懲罰甚至……毀滅。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底,轉化為更強烈的、摧毀“心泵室”的動力。
兩人沉默地向下攀爬了大約幾分鐘,頭頂的入口微光已經徹底消失,四周完全被黑暗籠罩,隻有安娜眉心的光芒和爬梯摩擦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陪伴著他們。這寂靜和黑暗,比之前的激烈戰鬥更讓人感到壓抑。
突然,林克停下了動作。
“怎麼了?”安娜立刻警覺地問道,也停了下來,緊張地感受著四周。
“有東西。”林克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凝重。他的感知遠超常人,尤其是在這種封閉、黑暗的環境中,對能量和生命波動的感應更為敏銳。“下麵……有生命反應。不是機甲,也不是‘織網者’的精神造物……是生物。很多。”
安娜心中一緊,立刻集中精神,將感知順著豎井向下延伸。果然,在下方大約幾十米深處,她感應到了無數微弱、卻帶著某種貪婪和饑餓意味的生命波動!它們聚集在一起,如同黑暗中的潮水,似乎被他們這兩個不速之客的活動所驚動!
“是壁壘內部的……原生生物?還是被‘織網者’汙染變異的東西?”安娜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在這絕境之中,任何未知的危險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清楚。”林克冷靜地分析著,“卡蘭的地圖裡沒有標注這些。可能是依靠吞噬壁壘廢棄能量和金屬殘渣生存的群落。小心點,儘量不要驚動它們。我們的目標是‘心泵室’。”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向下攀爬,但動作更加輕柔、謹慎。安娜也屏息凝神,儘量收斂自身散發的能量波動。
然而,事與願違。隨著他們不斷下降,下方那些生命波動似乎變得更加活躍起來。一陣細微的、如同無數節肢動物爬行的“沙沙”聲,開始從下方傳來,並且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它們發現我們了!”安娜低呼。
林克眼神一凜,當機立斷:“加快速度!在它們完全圍攏之前衝過去!”
兩人不再顧忌聲響,開始以最快的速度向下攀爬!冰冷的金屬爬梯因為他們的急速動作而發出劇烈的搖晃和呻吟,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下方的“沙沙”聲瞬間變成了尖銳的嘶鳴!仿佛整個巢穴都被驚動!借著安娜眉心星圖的光芒,他們已經能夠隱約看到,在下方不遠處的豎井底部,無數拳頭大小、甲殼閃爍著幽藍色金屬光澤、長著鋒利口器和無數複眼的機械甲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正順著井壁和管道,朝著他們蜂擁而來!它們的複眼中閃爍著饑餓與毀滅的紅光,口中滴落著具有強腐蝕性的黏液,將古老的金屬腐蝕得“滋滋”作響!
這些甲蟲,顯然是這座壁壘漫長歲月中誕生的、適應了惡劣環境的掠食者!它們將任何闖入其領地的活物,都視為食物!
前有未知的蟲群堵截,後有“織網者”和機甲的追擊!真正的絕境,似乎從未遠離!
“衝過去!”林克暴喝一聲,不僅沒有減速,反而鬆開了抓住爬梯的手,身體猛地向下自由墜落!同時,他右手掌心再次凝聚起那黯淡的星禾樞機虛影,這一次,虛影化作了一個不斷旋轉的、帶著微弱牽引力的能量漩渦,護在他身前!
他要用自身作為誘餌和開路先鋒,強行衝破蟲群的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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