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花三十塊買了三套,老太附贈兩頂掉絨的狗皮帽。猴子把帽子反扣,活像一個偷西瓜的賊。
日頭西斜時,猴子在公廁旁偷了一輛自行車,我們提著大包小包往回趕,路過亂葬崗岔道時,自行車突然爆胎。
猴子下車查看,突然\"嗷\"一嗓子:\"牛子!車胎紮著個東西!\"
我湊近一看,瓦片正插在內胎上,棱角處還沾著可疑的褐色痕跡。
猴子撿起瓦片,湊近鼻尖聞了聞:“嘔!一股子大腚眼子味!”
\"媽的!\"我踹倒自行車:“看來隻能走到亂葬崗了。”
暮色漫過亂葬崗時,我和猴子蹲在一片隱蔽的草叢裡歇氣。
汽油桶在腳邊泛著鐵鏽味,公雞被膠帶纏著嘴,翅膀撲騰起的絨毛粘在汗濕的脖領上。
\"牛……牛子,咱真要等到子時?\"
猴子用射釘槍戳著泥地,泥地都被他戳出幾十個小洞了:\"這他媽都喂三茬蚊子了!\"
我看了眼亂葬崗的方向:“再等等看。”
夕陽最後一縷光掃過時,遠處突然傳來烏鴉啼叫,一群烏鴉撲棱著翅膀掠過亂葬崗上空,
我找了個乾淨的地方躺下:“先休息會,挨到亥時七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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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亥時七刻,亂葬崗的月亮像泡脹的烙餅,我們摸黑往集合點挪,每一步都踩碎地上的枯骨。
離第七座墳頭還有百步遠,啞巴的身影突然從歪脖子槐樹上倒掛下來,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是我!\"我壓低嗓門。
三根銀針突然擦著耳廓釘進身後樹乾,針尾纏著的紅繩突然繃直,正勒住個黑影的咽喉。
那黑影在地上劇烈抽搐,細看之下,竟是隻渾身長滿熒光菌絲的野狗!
啞巴飄然落地,銀針拂過野狗屍體。
他衝我們比劃個手勢:\"這野狗誤食了致幻菇。\"
\"老哥好身手!\"猴子剛要拍馬屁,啞巴突然拽著我們躲在樹後。
頭頂掠過道黑影,火藥味混著鐵鏽味撲麵而來——是二踢腳背著包從樹梢躍過,隨著他的動作,腰間的雷管包發出“咚咚”的聲音。
二踢腳跳下來,蹲在入口吞雲吐霧,煙頭明滅間照亮他左臉上的青黑色胎記:\"遲了半柱香。\"
他用手指敲了敲懷表,表盤已經有些發黃:\"快點,把頭該等急了!\"
我們來到入口處,往下看去,墓道深處突然傳來羅盤轉動的脆響。
我們順著階梯往下爬時,就聽見把頭沙啞的嗓音在墓道裡回蕩:“臭小子,搞快些,就等你倆了!”
我們順著階梯爬到墓道底部時,一股黴味混著血腥氣直衝腦門。
手電筒光束掃過石壁,一切還是和昨晚的樣子一模一樣,就是味道比昨晚衝了點。
猴子腳剛落地就踩到灘粘液,射釘槍槍管戳進粘液裡,驚起群指甲蓋大小的飛蟲。
\"當心屍蟲!\"
二踢腳一腳踩在屍蟲上,雷管拍死隻撲向猴子的黑甲蟲——那蟲腹部長著人臉紋路,被拍爛時發出“嘰嘰”的聲音。
轉過第二個彎道,陰風突然裹著人聲撲麵而來,二十多個黑影在石門前來回晃蕩,腳步整齊得像戲台上的提線木偶。
最前頭那人突然扭頭,墨綠色的火苗照在那人臉上——竟是混混頭子李三炮,他耳孔裡鑽出條熒光須子,正隨著青銅鈴鐺的聲響有規律的擺動。
\"這……這是......\"
我喉嚨發緊,之前被羞辱的畫麵突然閃回,李三炮嘴角淌著涎水,後頸皮膚下鼓起個核桃大的包,正隨著鈴鐺節奏蠕動。
把頭從陰影裡走出,羅盤表麵凝著層白霜:\"陰山的買賣,總得備些活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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