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枕邊的卡片,卡片上寫著小芸的手機號,想起她昨晚說“明天帶你去逛西關大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我輕手輕腳起身,洗手間的鏡子裡映出張憔悴的臉——頭發亂得像搭了個鳥窩,眼袋發青,下巴處已經冒出了一排胡茬。
我搖了搖頭,隨便抹了把臉,套上皺巴巴的t恤,敲響把頭的房門。
\"咚咚咚!\"
把頭的房門開了條縫,馬老六探出張皺巴巴的臉,他軍大衣換成了廉價西裝,領帶歪得像上吊繩:\"天牛小兄弟,早啊。\"
房間裡飄著鐵觀音的茶香,把頭正翹著二郎腿打電話,手裡的摩托羅拉手機還貼著耳朵:“知道我們和石老大吃飯,怕貨砸在手裡了?”
“孫老三啊,別跟我繞圈子,昨天你派去拍照的小弟,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忽然笑了:“行,一千萬,我再額外贈送你二十根大黃魚,這價碼,夠你在黑市賺三趟了吧?”把頭報了個地址就掛了電話。
我渾身一激靈——電話那頭分明是聚寶閣孫老板的破鑼嗓子。
掛完電話,把頭嘴角還掛著笑意:\"天牛,出貨就像熬鷹,你得熬到他眼珠子發紅!\"
“知道他為啥突然加價?”
“因為看見我們跟石爺搭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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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
把頭讚許地點頭:“黑市圈子就這麼大,小石的‘海神宮’能洗貨能走水路,孫老三怕我們把貨賣給小石,斷了他的財路。”
我心中暗歎,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突然想起攥在手裡的卡片:“對了把頭,我答應了小芸今天陪她逛西關大屋…”
“小芸?”
把頭接過卡片,目光在“139xxxx5678”上停留兩秒:“說起來,這丫頭怎麼會認識你?”
我無奈攤手道:“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認識她,昨晚是和她第一次見麵,我也好奇她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把頭歎道:“等會孫老三的人會過來收貨,本想著讓你漲漲見識。”
把頭把手機遞給我,又從抽屜裡掏出張銀行卡:“拿著,別讓小丫頭片子花錢。”
他忽然盯著我的頭發:“先去收拾收拾,你這樣子,比要飯的還埋汰,順便去服裝店買套西裝。”
我點了點頭,從把頭手裡接過銀行卡和手機,回到房間簡單洗了個頭發,換了身乾淨衣裳下樓。
穿過旅社巷口,整條街的理發店招牌在晨光裡閃爍。
紅的、綠的、藍的霓虹燈,照著門口站著的招客女——大多穿著黑絲短裙,三十來歲,也有幾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抱著臂在寒風裡跺腳。
我選了家叫“金剪刀”的店,門口的姑娘立刻迎上來,香水味混著燙頭發的藥水味撲麵而來:“靚仔,剪發還是做造型?”
店裡彌漫著劣質發膠的酸味,染成七彩的假發套掛在牆上,像吊死鬼的頭發。
“剪發。”我低頭鑽進店裡,木地板吱呀作響,牆上貼著張國榮的海報,旁邊是泛黃的價目表:洗剪吹10元,焗油30元。
老板娘模樣的女人迎上來,靠牆一排木質沙發上,坐著兩個穿皮夾克的男人,其中一個正在看報紙,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往我身上瞟。
老板娘是個燙著爆炸頭的中年婦女,操著廣東話衝我比劃,見我聽不懂,立刻切換成夾生普通話:“弟弟,想剪什麼發型?”
“兩邊推光,中間打薄。”
我比劃著:“簡單點。”
老板娘一邊哢嚓哢嚓動剪刀,一邊打聽:“弟弟哪裡人啊?來廣州找工作?有沒有女朋友呀?”
我敷衍著,忽然她從圍裙裡掏出張卡片,壓低聲音:“我們還有特殊服務,按摩、足浴、快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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