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祥瑞帶來的振奮尚未平息,漢南州高層便迅速將目光投向了下一個戰略目標——交趾。擁有精確地圖和高產種子的劉基,對交趾那片富饒的紅河三角洲以及更南方半島的龐大資源,已然誌在必得。
州牧府議事堂內,巨大的《世界資源地理詳圖》被懸掛在中央,上麵交趾及以南區域被朱筆醒目地圈出。劉基、法正、劉巴、太史慈、是儀、孫邵等核心人物圍圖而立,氣氛熱烈而凝重。
“主公,”太史慈率先開口,手指點向交趾郡治龍編(今越南河內附近),“據地圖所示,交趾精華,儘在紅河兩岸,土地肥沃,水網密布,乃天賜糧倉。士燮在此經營數十年,根基深厚。我軍若想全取交趾,必有一場硬仗。然,慈以為,既知寶地,豈容他人酣睡?當以雷霆之勢,直取龍編,一舉而定交趾!”
大多數將領紛紛點頭,認為應當趁士氣正盛,一舉吞並整個交趾。
然而,法正卻盯著地圖,眉頭微蹙,手指沿著後世中越邊境的走向緩緩劃動,最終停留在了一個關鍵節點——鎮南關(今友誼關)附近,然後繼續向東,劃出了一條虛擬的界線,將後世廣西的中部、東部以及廣東大片區域與交趾核心區及更南方的半島分割開來。
“主公,諸位,”法正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謀士特有的冷靜與犀利,“全取交趾,看似痛快,實則後患無窮,並非上策。”
“哦?孝直有何高見?”劉基知道法正必有深謀,示意他繼續。
法正清了清嗓子,走到地圖前,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察全局的穿透力:“我軍若傾力南下,攻滅士燮,全據交趾,看似疆域大漲,然則,將立刻陷入三麵受敵之困境!”
他手指向北:“其一,與荊州劉表接壤線將急劇延長!交州北部之蒼梧、鬱林等郡,本與荊州零陵、桂陽毗鄰,劉表雖暗弱,然實力猶存,豈會坐視我壯大?屆時,我需分重兵布防漫長北線,以防劉表趁虛而入,此乃巨大負擔!”
手指轉向東:“其二,更致命者,乃江東孫策!孫伯符鷹視狼顧,野心勃勃,正與劉表爭奪江夏。若我全取交趾,則與孫策勢力隔(後世)兩廣丘陵相望。孫策水軍強悍,若其沿海南下,襲我交趾沿海,或支持士燮殘部作亂,我將東西難以兼顧!且孫策銳氣正盛,與其過早正麵衝突,非智者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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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剛才劃出的那條虛擬界線上:“故而,正之策,非全取,而為‘裂土’!”
“裂土?”眾人疑惑。
“正是!”法正目光銳利,“我軍戰略目標,不應是消滅士燮,占領整個交州。而應是:奪取交州西部、南部,即與東南亞半島接壤之關鍵區域!具體而言,便是將交趾郡、九真郡、日南郡(今越南北部、中部)拿下,但將蒼梧郡東部、合浦郡、南海郡(大致相當於後世廣西東部、廣東大部)這片區域,留給士燮,或者更準確地說,將他‘驅趕’至那片區域!”
他詳細解釋道:“如此布局,其利有三:
一、隔絕半島:我軍占據交趾、九真、日南,便徹底控製了通往東南亞半島的陸路咽喉(如鎮南關)。士燮殘部被擠壓在東北一隅,與半島陸地聯係被切斷,再也無法插手半島事務。未來我軍經略半島,再無後顧之憂。
二、製造緩衝區:將蒼梧東部、合浦、南海等郡留給士燮,等於在我漢南州與江東孫策之間,插入了一個由驚弓之鳥(士燮)控製的緩衝地帶。孫策若想從陸路攻我,必先經過士燮地盤,可令其互相猜忌、牽製。而我軍主力可專注於經營新得之交趾三郡及南下半島。
三、減輕北防壓力:放棄與荊州接壤的部分邊緣郡縣,集中力量控製關鍵西道,可大大縮短與劉表的對峙線,節省大量邊防兵力。
“妙啊!”劉巴擊掌讚歎,“孝直此策,真乃老成謀國!不貪全功,而取實利!將士燮這隻病虎驅至東北,既隔絕了半島,又讓他替我們擋住了孫策的兵鋒!高,實在是高!”
是儀也捋須點頭:“如此一來,我軍戰略重心清晰,可避免四處樹敵。待消化交趾沃土,穩固半島通道後,再圖後續,進退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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