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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陽光斜斜切過青磚瓦房的屋簷，將教室地麵分割成明暗交錯的斑駁光影。張嘉豪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垂著頭站在後門，額前的碎發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剛才為了攔著李偉，他在城郊土路上狂奔了兩公裡，球鞋鞋底沾滿了黃泥。
“鄉巴佬就是鄉巴佬，開學第一天就遲到，怕不是不知道學校幾點上課吧？”同桌林薇薇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針，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前排幾個同學聽見。她穿著粉色的確良襯衫，梳著整齊的馬尾辮，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嶄新的英雄鋼筆，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張嘉豪沒應聲，隻是悄悄打量著這間既熟悉又陌生的教室。牆壁是剛刷過的石灰，泛著淡淡的白堊味，正前方的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著“歡迎新同學”五個大字，邊角還畫著兩朵粗糙的小紅花。黑板右側貼著一張泛黃的奧迪雙鑽四驅車廣告，印著“我的夥伴，奧迪雙鑽”的標語，那是2000年最受男生追捧的玩具廣告。教室裡的課桌椅都是木製的，桌麵刻滿了歪歪扭扭的名字和公式，桌腿下墊著瓦片，防止搖晃發出吱呀聲。
“張嘉豪，進來吧。”班主任王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手裡的竹製教鞭在講台桌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這位王老師教數學，前世對張嘉豪還算關照，隻是性子有些古板，最看重規矩。
張嘉豪低著頭走到自己的座位，林薇薇故意把胳膊肘往外挪了挪，差點把他的書包碰掉在地上。他剛坐穩，王老師就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一道題：“雞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雞兔各幾何？”這是初一數學課本裡的拓展題，按照課本上的算術解法，需要通過假設法一步步推導，對剛升入初中的學生來說並不算簡單。
王老師寫完題，用教鞭點了點黑板：“這道題是咱們這節課的重點，誰能上來解一解？”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同學們要麼低頭摳手指，要麼假裝翻看課本，沒人敢舉手。張嘉豪掃了一眼題目，心裡暗笑——這道題用代數方程來解，簡直是小學生水平。設雞有x隻，兔有y隻，列個二元一次方程組：x+y=35，2x+4y=94，分分鐘就能算出答案。
“老師，我知道有人能解！”林薇薇突然舉起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讓張嘉豪試試唄，他開學第一天就敢遲到，肯定見多識廣，說不定能給我們一個驚喜呢？”
這話一出，教室裡立刻響起一陣竊笑。後排幾個調皮的男生跟著起哄：“對呀，讓鄉巴佬試試！”“別是連題目都看不懂吧？”
王老師皺了皺眉，顯然也覺得林薇薇的提議有些不妥，但看著全班無人應答的樣子，還是看向張嘉豪：“張嘉豪，你願意試試嗎？不會也沒關係，大膽說就行。”
張嘉豪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他能感受到背後無數道目光，有嘲諷，有好奇，還有李偉投來的擔憂眼神——李偉坐在他斜後方，手裡緊緊攥著書包帶，顯然是怕他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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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方程解。”張嘉豪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白色粉筆，在黑板右側寫下了解題步驟：
設雞有x隻，兔有y隻；
根據題意列方程組：
x+y=35（總頭數）
2x+4y=94（總足數）
由第一個方程得x=35-y，代入第二個方程：
2(35-y)+4y=94
70-2y+4y=94
2y=24
y=12
代入x=35-y，得x=23
“所以雞有23隻，兔有12隻。”張嘉豪放下粉筆，轉身看向王老師。整個解題過程不到兩分鐘，步驟簡潔明了，甚至沒用到課本上教的算術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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