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塊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壓在鎮子上空。張嘉豪剛從印刷廠對賬回來，還沒推開家門，就聽見屋裡傳來母親壓抑的啜泣聲。他心裡一緊，推門進去，隻見母親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一部老舊的公共電話亭專用電話卡，眼眶紅腫得像核桃。
“媽，怎麼了？”張嘉豪放下帆布包，快步走過去。
母親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豪豪，剛才有人打公共電話到居委會，說你在搞傳銷，印刷的都是非法資料，還說……還說警察要抓你呢！”她把電話卡往桌上一拍，“這可怎麼辦啊？咱們家從來沒跟犯法的事沾過邊，你爸要是知道了，非得急出病來！”
張嘉豪心裡咯噔一下，瞬間猜到是有人故意搗亂。前世他見過不少生意剛起步就被謠言毀掉的例子，沒想到這一世輪到自己頭上。他按住母親顫抖的肩膀，語氣沉穩：“媽，你別慌，這肯定是謠言。我做的都是正經生意，有訂單、有合同，還有學校和食品廠的證明，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轉身從帆布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攤在炕桌上：“你看，這是縣一中、鎮中學跟咱們簽的筆記供貨合同，都是手寫蓋章的；這是食品廠的包裝訂單，上麵寫著印刷品類和驗收標準；還有這個，是JY小組同學的成績單，好多家長都感謝筆記幫孩子提分呢。”
母親拿起合同，手指摩挲著上麵紅色的公章，抽泣聲漸漸停了，但眉頭還是擰成了疙瘩：“可人家說的有鼻子有眼，鄰居們要是信了，咱們以後怎麼抬頭做人啊？”
“謠言最怕實打實的證據。”張嘉豪收起合同，“媽，你先歇著，我現在就去居委會找李主任，把事情說清楚。”他想起前世母親就是因為長期焦慮，落下了一身病根，這一世絕不能讓她再受這種委屈。
趕到居委會時，李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整理文件，桌上的搪瓷杯裡泡著濃茶，熱氣嫋嫋。聽說張嘉豪的來意，李主任放下手裡的鋼筆，眉頭皺了皺：“小張啊，剛才那通電話我也聽著了，說話的人鬼鬼祟祟，沒說兩句就掛了。不過這種事傳得快，我正想著怎麼幫你澄清呢。”
“謝謝李主任。”張嘉豪把合同複印件和同學成績單遞過去，“這些都是我做生意的憑證，筆記是幫學生學習的，包裝是給正規食品廠印的，絕對合法合規。”他特意翻到JY小組的成績統計表，“您看，這8個孩子以前成績中等，用了我的筆記後，這次期中考試全進了年級前100，家長們都特別認可。”
李主任戴上老花鏡，仔細翻看著文件，時不時點頭：“嗯，這些材料確實能說明問題。你一個初中生，能帶動同學進步，還能幫舅舅盤活印刷廠，解決好幾個人的就業，是好事啊。”他拿起鋼筆，在一張白紙上刷刷寫起了辟謠通知，“這樣，我把這份通知貼在小區公告欄和居委會門口，再跟幾個樓棟長打聲招呼，讓他們幫忙傳話，謠言很快就會散的。”
走出居委會，張嘉豪沒直接回家，而是往鎮中心的供銷社走去。供銷社門口圍著不少乘涼的居民，正是傳播消息的好地方。他看到食品廠的王老板正在買煙，連忙走過去打招呼：“王老板，忙著呢？”
王老板回頭一看是他，笑著遞過來一支煙：“小張老板，你那批食品包裝印得真不錯，我們客戶都說比以前的好看耐用。”
張嘉豪接過煙，沒點燃，順勢說道：“王老板，正好跟你說個事。剛才有人造謠說我搞傳銷，印非法資料，你要是聽別人說起，能不能幫我澄清一句？”
“還有這種事？”王老板臉色一沉，“你放心，我明天就跟廠裡的人說，再跟供銷社的李經理打個招呼，讓他幫你宣傳宣傳。咱們都是正經生意人，哪能讓謠言壞了名聲！”他提高了嗓門，故意讓周圍的居民聽見，“小張的印刷廠印的都是我們廠的正規包裝，質量好得很，人家還幫學校印學習資料，幫學生提分，怎麼可能搞傳銷！”
周圍的居民們議論起來，有人說：“我家孩子也買了他的筆記，確實管用，這次數學多考了20分呢！”還有人說：“我見過他送貨，都是送到學校和食品廠，挺規矩的。”
張嘉豪趁機拿出幾份筆記樣本和包裝樣品，分給大家看：“大家要是有疑問，隨時可以去印刷廠參觀，也可以問問學校的老師和學生。我做的都是良心生意，絕不乾違法亂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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