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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剛過，張嘉豪家的座機電話就沒停過。
“喂，是大妹吧？聽說你家嘉豪賺大錢了？我家孩子要蓋房，能不能借2萬周轉下？”
“三哥，我是你弟啊，做點小生意缺本錢，你讓嘉豪勻我3萬，明年準還！”
“嫂子，我娘家侄子要結婚，彩禮還差1萬5，你看……”
母親握著布滿裂紋的聽筒，眉頭擰成疙瘩，掛了電話就歎氣：“都是親戚，拒絕了傷和氣，不拒絕又怕借出去收不回來。你爸那點工資，加上你賺的錢，哪經得住這麼借？”
張嘉豪正在給家裡貼春聯——是縣城文具店買的紅紙手寫款，上麵“恭喜發財”四個毛筆字蒼勁有力，這是他特意找鎮裡老教師寫的。聽到母親的愁緒，他放下漿糊碗，坐在八仙桌旁：“媽，這事得立規矩，不然以後麻煩不斷。”
他鋪開供銷社買的方格稿紙，拿起鋼筆一筆一劃寫“借錢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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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急不救窮：生病、意外等緊急情況可借，做生意、蓋房等投資類不借；
限額：單筆借款不超過1萬元，親戚最多借一次；
憑證：必須手寫借條，注明還款日期和利息（月息1分，比銀行高但比高利貸低）；
例外：家庭特別困難的親戚，可適當資助（不超過2000元，無需歸還）。
寫完後，他給父母逐條解釋：“現在大家知道我賺錢了，都想來借，這次開了口子，以後就沒完沒了。立了規矩，大家按規則來，反而不會傷和氣。”
父親湊過來看完，點點頭：“這規矩合理，既幫了真有困難的，也守住了咱們的底線。就按你說的辦！”
第二天，張嘉豪帶著寫好的規則，去了大伯家——大伯是家族裡輩分最高的，隻要他認可，其他親戚就好說。大伯家的黑白電視機正播放《西遊記後傳》重播，看到張嘉豪遞來的規則，大伯摸了摸煙袋鍋：“這孩子做事有章法，比大人還周全！我支持你，回頭我給親戚們傳話。”
果然，有了大伯的背書，再有人打電話借錢，母親照著規則一說，大多能理解，少數不理解的，被大伯勸幾句也不再糾纏。有個二姨家孩子發燒住院，借了8000元，當場寫了借條，二姨感動得抹眼淚：“還是嘉豪懂事，既幫了我們，又不讓我們為難。”
解決完借錢的事，臘月二十八這天，張嘉豪提議全家去縣城過年。“以前過年都是在家煮點餃子，今年咱們去縣城吃火鍋，再給爸媽買新衣服！”
父親起初不同意：“太浪費錢了！”但架不住張嘉豪和母親的勸說，最終還是點頭了。
縣城最大的飯館“紅光飯店”裡，暖氣開得很足，牆上掛著海爾冰箱的宣傳海報，服務員穿著紅色的確良製服，端上來一口銅火鍋，湯底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裡麵燉著羊肉、白菜、凍豆腐。這頓火鍋標價38元，在2000年的小鎮算是奢侈消費了。
張嘉豪給父親夾了一塊羊肉：“爸，你嘗嘗，這是寧夏灘羊，不膻。”又給母親盛了一碗湯：“媽，多喝點，補補身子。”
父親嚼著羊肉，眼眶有點紅：“以前過年，能吃上豬肉餃子就不錯了，沒想到現在能在縣城吃火鍋。嘉豪，你長大了。”
母親也笑著說：“這火鍋真好吃，比家裡燉的香。對了，你給我買的棉襖真暖和，昨天去買菜，鄰居都問在哪買的。”——張嘉豪給父親買了件藏青色中山裝，給母親買了件棗紅色棉襖，都是縣城百貨大樓的品牌貨，花了800多塊。
大年初一早上，李偉和王虎拎著禮物來拜年了。李偉穿了件新毛衣，是張嘉豪給他買的，手裡提著一袋蘋果和一包餅乾：“豪哥，新年快樂！我媽讓我給你帶點東西，感謝你幫我留住讀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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