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JY局的會議室裡飄著淡淡的墨水味，長條木桌兩端坐著三位評委，麵前擺著搪瓷杯和手寫的評分表。張嘉豪的“互聯網+JY+房地產”創業計劃書被平鋪在中央，膠印的紙張邊緣還帶著印刷廠機器的溫度——這是王虎和李偉熬夜裝訂的成果，封麵用紅筆寫著“JY小組創業規劃書”，落款處蓋著舅舅印刷廠的小印章。
“張嘉豪同學，”左側戴眼鏡的評委推了推鼻梁上的樹脂鏡片，指尖點在計劃書第12頁的財務數據欄，“你這份規劃書裡寫的‘未來三年營收目標500萬’，是否過於誇張？以你目前的印刷廠規模和網站流量，這個數據缺乏支撐。”
話音剛落，坐在斜後方的趙天成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刻意的焦急：“評委老師，我就說嘛！他一個初中生，哪懂什麼商業規劃，肯定是虛報數據騙獎！我之前就舉報過他在校經商影響學習，現在看來，連創業計劃書都摻水分！”
趙天成是鄰鎮中學的學生，父親開著一家小文具店，之前多次想模仿張嘉豪的筆記生意被拒，這次借著創業評選的機會故意找茬。他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旁邊的陳雪攥緊了拳頭，想替張嘉豪辯解卻被他用眼神按住。
張嘉豪拿起那份被修改過的計劃書，指尖撫過財務數據欄的字跡——果然，原本手寫的“年營收120萬”被改成了“500萬”，墨跡比其他頁麵深了一截，甚至能看到紙張背麵透出的重影。他心裡冷笑，趙天成倒是聰明，知道改核心數據製造爭議，卻忘了他的原始手稿還藏在背包裡。
“評委老師，”張嘉豪的聲音平靜卻有力，在老式吊扇的嗡嗡聲中格外清晰，“這份計劃書的財務數據被人篡改過，並非我的原始版本。”
“篡改？”中間的評委皺起眉，拿起計劃書翻了翻，“這上麵的字跡和其他頁麵一致，都是打印體，怎麼證明被篡改了？”
“打印體確實一致，但細節騙不了人。”張嘉豪放下手裡的計劃書，從背包裡掏出一遝泛黃的稿紙——這是他的原始手稿，上麵用藍黑鋼筆書寫，還有多處鉛筆修改的痕跡。他把稿紙遞到評委麵前，“大家看，原始手稿第12頁的財務規劃，年營收目標是120萬，其中印刷廠占60%、網站廣告占30%、房地產前期投入占10%，每一項都有詳細的成本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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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篡改後的計劃書：“而這份被修改的版本，不僅把總營收提高到了500萬，還刪除了成本拆分表。更關鍵的是，我原始手稿的頁碼是用鉛筆標注的，第11頁結尾是‘網站用戶破5萬後，廣告單價可提升至500元\/月’，第12頁開頭應該銜接‘基於此，2001年廣告營收預計36萬’，但這份修改後的計劃書裡，第12頁開頭直接是營收總額，明顯是被抽換過頁麵後重新打印的。”
三位評委湊在一起比對，果然發現修改版的第12頁紙張厚度和其他頁麵略有不同，邊緣的裁剪痕跡也更粗糙。戴眼鏡的評委指尖劃過原始手稿上的鉛筆印記：“這些修改痕跡確實是手寫的，而且墨跡已經乾透，看起來是早就規劃好的，不像是臨時編造的。”
“我還能背誦原始財務數據。”張嘉豪挺直脊背，語速平穩地報出一串數字，“2001年：印刷廠承接筆記印刷和食品包裝訂單，預計營收72萬，扣除油墨、紙張、工人工資等成本30萬，淨利潤42萬；本地JY網廣告收入36萬，扣除服務器托管費和撥號上網費8萬，淨利潤28萬；房地產地塊前期平整投入12萬，暫無營收，全年淨利潤68萬。2002年隨著工業園區新廠房投產，印刷廠產能翻倍，淨利潤預計達到80萬，網站拓展到3個城市，廣告收入60萬，房地產開始建設學生公寓，預售收入50萬，全年淨利潤190萬……”
一連串精準的數據從一個13歲少年口中說出，連小數點後的零頭都分毫不差，評委們眼中露出驚訝的神色。中間的評委放下手稿，看向趙天成：“趙天成同學，你之前說張嘉豪虛報數據，現在原始手稿和背誦的內容完全一致，你怎麼解釋？”
趙天成的臉瞬間漲成紫紅色，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我……我就是覺得他的數據不合理，沒有篡改他的計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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