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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的豪宇辦公區還亮著三盞白熾燈，老式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與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交織成一片。張嘉豪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椅上，指尖摩挲著理賠員留下的那張皺巴巴的名片，耳邊反複回響著那句威脅：“周明遠的人說了，絕不會讓你拿到一分錢！”
“張總，技術部已經把監控磁帶帶過來了。”陳雪抱著一個黑色鐵盒走進辦公室，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前，手裡還攥著幾張手寫的資產清單。她身後跟著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技術人員，扛著一台笨重的台式電腦——那是去年剛從南方電子市場淘來的聯想天禧2000，主機上還貼著“奔三處理器”的宣傳貼紙。
技術人員將磁帶插入老式錄像機，再通過數據線連接電腦，屏幕上立刻跳出滿是雪花點的畫麵。“張總，這是倉庫門口的監控，縱火者是淩晨一點多出現的，畫麵有點模糊。”技術員一邊說著，一邊用鼠標點開Photoshop5.0軟件，“的圖像處理技術有限，得一點點調參數。”
電腦主機發出沉重的運轉聲，風扇嗡嗡作響，屏幕上的模糊人影逐漸清晰。張嘉豪盯著屏幕，突然指著畫麵角落：“暫停！放大這裡——你看這個汽油瓶的標簽，是城南化工廠的專用包裝。”陳雪立刻掏出翻蓋手機，按下快捷鍵撥通了工廠老總的電話：“李總，麻煩查一下最近一個月誰買過你們的工業汽油，要紙質出庫單！”
就在技術部修複影像時，張嘉豪已經帶著孫濤趕往電信局。清晨的街道空蕩蕩的，隻有早點攤冒出的蒸汽氤氳著，路邊的IC卡電話亭還亮著微弱的指示燈。“張總，IC卡電話的賬單得憑身份證查，咱們能拿到理賠員的通話記錄嗎？”孫濤攥著口袋裡的磁條銀行卡，有些擔憂。
張嘉豪推開電信局的玻璃門，櫃台後的工作人員正用算盤核對賬目。“同誌，我們要查這個號碼的通話記錄。”他遞上理賠員的名片和公司營業執照副本，“這涉及到商業欺詐，已經向行業協會報備了。”工作人員推了推老花鏡，從抽屜裡翻出一本厚厚的通話台賬，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滑動：“IC卡電話的賬單都是手寫登記的，我找找……10月17號晚上，這個號碼往城郊的公用電話打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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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濤立刻掏出筆記本記錄，筆尖劃過紙頁發出沙沙聲。張嘉豪突然注意到台賬上的一個細節：“這個通話時間，正好是我們提交理賠申請的前一天。”他讓工作人員複印了這頁台賬，又通過傳真機將複印件發送給行業協會——傳真機吐出紙張時，油墨還帶著溫熱的氣息，頂端印著“豪宇包裝”的紅色公章。
回到公司時，技術部已經有了新突破。“張總，我們用Photoshop的銳化功能處理後，能看清縱火者的側臉了！”技術員指著屏幕，“而且我們在磁帶末尾發現了一段錄音——是理賠員和一個男人的通話，提到了‘周總’和‘拒賠方案’。”
張嘉豪戴上老式耳機，磁帶轉動的滋滋聲過後，傳來理賠員諂媚的聲音：“周哥，您放心，我已經按您說的，以火災原因存疑為由拒賠了，張嘉豪那小子拿不到證據……”後麵的話語被電流聲淹沒，但足以成為關鍵證據。他立刻讓陳雪用傳真機將錄音磁帶、通話台賬複印件、監控影像截圖整理成投訴材料，蓋上公司公章後，親自送往Z國保險行業協會。
協會辦公區設在一棟老式寫字樓裡，牆麵貼著泛黃的行業規範，辦公桌上整齊擺放著紙質文件和算盤。張嘉豪遞交材料時，秘書長正在用鋼筆批閱投訴函，看到監控截圖和錄音證據，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種惡意拒賠+勾結第三方的行為，嚴重違反行業規則。”他當場在投訴函上簽下“24小時內立案調查”的批複，用紅色印泥蓋下協會公章。
下午兩點，理賠員帶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保險公司代表找上門來。“張嘉豪，你別白費力氣了，沒有明確證據，我們絕不會理賠。”理賠員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指把玩著腰間的BP機，“就算你投訴到協會，我們也有辦法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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