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好的城垛陰影下。她手中的短錐低垂,並沒有攻擊的意圖,但眼神卻冰冷地掃過虛弱的林墨、昏迷的夏晚和石磊,以及疲憊不堪的其他人。
“墨羽?你什麼意思?”阿蠻警惕地抬起已經空了的弩弓,雖然她知道這毫無意義。
墨羽沒有看阿蠻,而是將目光定格在林墨身上:“林墨,你確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不僅破壞了馬爾紮哈大人的計劃,還初步融合了碎片。但是,你以為這就是結束嗎?”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馬爾紮哈大人臨死前激活的,是‘終末信標’。它已經鎖定了這個世界,鎖定了鏡台。‘浴佛節’到來之時,無論你們是否持有碎片,無論你們躲在哪裡,‘神降儀式’都會啟動。屆時,整個敦煌回響世界,連同其中所有的一切,都會被獻祭,化為最純粹的‘文明之粹’。”
“而你們,”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包括這兩個勉強吊住性命的人,都會隨著這個世界,一起……湮滅。”
她的話語如同寒冬的冰水,澆滅了眾人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
“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蘇曉冷靜地發問,同時暗中示意趙猛和阿蠻戒備。
墨羽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詭異的弧度:“因為……我就是確保這個計劃,在馬爾紮哈大人死後,依舊能順利進行下去的……最後一道保險。”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你果然是鳳凰公會的人!”趙猛怒吼道,想要衝上前,卻被林墨抬手攔住。
林墨看著墨羽,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意外,隻有深深的審視:“從朔方故道開始,你就在等待這個機會,對嗎?等待我們信任你,等待一個最關鍵的時機。”
“不錯。”墨羽坦然承認,“我接到的命令,是潛伏,觀察,並在必要時,確保儀式的執行。原本不需要我出手,但你們……太礙事了。”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林墨身上,“尤其是你,林墨。你的成長速度,你對‘鏡’之力的運用,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公會的計劃。”
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短錐,那短錐之上,開始浮現出與馬爾紮哈法杖上類似的暗紅符文,一股冰冷而決絕的氣息從她身上升起。
“所以,很遺憾。雖然與你們並肩作戰的這段時光……確實有些特別。但使命,終究是使命。”
眼看墨羽就要動手,完成那所謂的“最後保險”,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墨狀態極差,團隊其他人也消耗巨大,如何能抵擋一個蓄謀已久、狀態完好的前鳳凰執事?
就在這劍拔弩張、千鈞一發之際——
墨羽舉起短錐的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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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浮現出極其掙紮和痛苦的神色,那冰冷的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劇烈的動搖和……不忍?
她看著虛弱卻依舊試圖擋在同伴麵前的林墨,看著昏迷不醒的夏晚和石磊,看著趙猛、蘇曉、阿蠻他們雖然疲憊卻毫不退縮的眼神……在朔方故道共同對抗“黑潮”的畫麵,在長城並肩作戰的場景,在這一路走來彼此交付後背的信任……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她的腦海。
鳳凰公會灌輸給她的冰冷教條、對所謂“神隻”的狂熱信仰,與這些真實而溫暖的情感記憶,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我……”墨羽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
她猛地抱住了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身上的暗紅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最終,那冰冷的決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在她眼中片片剝落。她抬起頭,看向林墨等人,眼神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痛苦、釋然,以及一絲……決絕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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