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鳴著，掙紮著，不肯下水。
“快！拉過去！不能停！”岩甩的聲音帶著嘶啞的焦急。他率先跳進齊膝深的急流中，死死拉住頭馬的籠頭，用身體頂住它，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挪動。岩恩和另外兩個馬夫也拚命驅趕著其他的騾馬。我被安排在隊伍中間，任務是確保中間一匹馱著重要貨物的騾馬不掉隊。
水流的力量超乎想象，冰冷刺骨，像無數根針紮進肌肉。水底是光滑的卵石和淤泥，根本站不穩。我學著岩恩的樣子，緊緊抓住騾馬鞍具上的繩索，幾乎是半趴在水裡，用儘全身力氣對抗著水流的衝擊。一個浪頭打來，渾濁的泥水猛地灌進我的口鼻，嗆得我劇烈咳嗽，眼淚直流。騾馬因為恐懼而奮力掙紮，好幾次差點把我帶倒。我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憑借著在警校磨煉出的頑強意誌力，死死撐著，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不能鬆手！不能倒下！
這段涉水之路不過短短二三十米，卻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當我們終於掙紮著爬上對岸相對乾爽的坡地時，所有人都像虛脫了一樣，癱倒在泥濘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雨水混合著汗水從臉上淌下。騾馬們也渾身濕透，驚魂未定地打著響鼻。
岩甩清點了一下人馬和貨物，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凝重。“人沒事，貨也沒丟。但不能歇，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得趕緊到鷹嘴岩！”
短暫的喘息後，我們再次投入風雨之中。接下來的路更加難行。暴雨引發了小規模的山體滑坡，不時有碎石和泥土從山坡上滾落。我們不得不時而彎腰疾行，時而停下來觀察，躲避可能的危險。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
天色幾乎完全黑透，隻有閃電劃過時，才能瞬間看清周圍猙獰的地形。我們如同盲人騎瞎馬，在深淵邊緣摸索前行。體力消耗已經到了極限，寒冷、饑餓、疲憊像三座大山壓在身上。我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雙腿機械地邁動，全憑一股不服輸的意念在支撐。
就在我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前方帶路的岩甩突然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低呼：“到了！看見那個黑影沒有？鷹嘴岩！”
順著他的指引，在又一道閃電的照耀下，我隱約看到前方山壁上，有一塊巨大的、向前突出的岩石，形似鷹喙。而在鷹嘴的下方，赫然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希望如同強心劑，瞬間注入了我疲憊不堪的身體。我們鼓足最後一點力氣，朝著洞口蹣跚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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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不大，但裡麵似乎頗為深邃，像一個張開巨口的怪獸。一進入洞內，外界狂暴的風雨聲瞬間被隔絕了大半，隻剩下一種沉悶的回響。一股混合著泥土、蝙蝠糞便和陳年腐朽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但並不算難以忍受。最重要的是，這裡乾燥！可以暫時躲避那無孔不入的冰冷雨水！
岩恩熟練地從一頭騾馬背上的行囊裡翻出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火折子和一小捆乾燥的引火物。很快，一團小小的、橘黃色的篝火在洞穴中央點燃了起來。火光雖然微弱，卻驅散了部分的黑暗和寒冷，也給我們這些劫後餘生的人帶來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慰藉和安全感。
我們圍著篝火坐下，脫下濕透的外衣，擰乾水分，掛在火堆旁支起的樹枝上烘烤。身體因為突然的溫暖而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岩甩拿出隨身的酒葫蘆，自己灌了一口，然後遞給我：“喝一口，驅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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