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帶著甜膩與腐蝕性氣味的化學藥品味道,越發濃烈,無孔不入地附著在皮膚、頭發和衣服上,仿佛是一種罪惡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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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們儘可能地隱匿行蹤,避開所有可能存在人煙的地方。然而,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始終如影隨形。有時是林間深處一閃而過的模糊身影;有時是高處岩石上,那看似無意、實則可能傳遞著某種信息的碎石擺放;有時,甚至隻是一種基於直覺的、毛骨悚然的危機感。這條邊境線的那一邊,是一個由錯綜複雜的地方武裝、唯利是圖的犯罪集團、割據一方的豪強勢力共同構成的、黑暗森林般的生態網。在這裡,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陷阱邊緣,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吸入致命的危機。
終於,在夕陽的餘暉即將被墨色吞噬殆儘時,我們抵達了目的地——一個位於兩條渾濁溪流交彙處的、早已被廢棄的伐木營地。幾間木屋東倒西歪地佇立在荒草叢中,破損的窗戶像黑洞洞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我們這些不速之客。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溪流的嗚咽和不知名夜蟲的哀鳴。
“就是這兒了。”黑皮長長地、帶著一絲疲憊地鬆了口氣,但眼神裡的警惕並未減少分毫,“原地休息,接貨的人,明天天亮前會到。”
我們找了一間相對能遮風擋雨的木屋落腳。在屋角點燃一小堆篝火,微弱的火光勉強驅散著濃重的濕氣和寒意,卻無法照亮心底的陰霾。圍著搖曳的火光,沒有人說話,隻有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極度疲憊的阿炳和阿成幾乎在坐下的瞬間就陷入了昏睡,發出不規律的鼾聲。瘦猴抱著那支仿製手槍,靠在門框上,眼睛半睜半閉。黑皮則坐在一段腐朽的木頭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跳躍的火光映在他陰沉不定臉上,明暗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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