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竄起,在微風中搖曳不定。
我將火苗湊近錫紙下方,那白色的粉末在高溫下開始微微蠕動、融化,一股更加濃烈、更加甜膩、更加令人頭暈目眩的詭異香氣猛地升騰起來,直衝我的鼻腔!
那一刻,我的靈魂仿佛真的脫離了軀殼,懸浮在半空中,冰冷、麻木、帶著無儘的悲涼與絕望,俯視著下麵那個名為的軀殼。看著顫抖著,彎曲著脊梁,將那張肮臟的錫紙湊近,將那根油黑的吸管的一端含在唇邊(一種心理上的描述,並未真正接觸),另一端對準了那正在融化的、通往地獄的白色入口……
就在我的意識幾乎要被那罪惡的香氣和巨大的屈辱感吞噬的千鈞一發之際——
等等!黑皮的聲音如同驚雷,驟然炸響在寂靜的平台上!
我的手猛地一顫,打火機的火苗險些燒到手指,錫紙上的粉末撒了一些出來。心臟在那一瞬間仿佛停止了跳動。
隻見黑皮大步上前,臉色陰沉得可怕,一把從刀疤臉那個手下手裡奪過剩下的大半包粉末和那套肮臟的工具。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自己先用指甲沾了稍多的一點粉末,放在鼻子下,猛地深吸了一口!然後,他閉上眼,眉頭緊鎖,似乎在極其專注地感受、分辨著什麼。
幾秒鐘後,他猛地睜開眼,眼神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先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裡似乎有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隨即,他暴怒地將手中剩下的粉末連同那張錫紙、吸管,狠狠地一起摔在地上,用穿著厚重軍靴的腳發瘋般地反複碾踩!直到那些白色的粉末與泥土、碎石徹底混合,再也分辨不出。
操你媽的!黑皮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毫無征兆地暴起,一記沉重無比的勾拳,帶著風聲狠狠砸在刀疤臉的臉上!拿他媽的次貨和摻了神仙水(一種強效致幻劑)的玩意來糊弄老子!還想動我的人!壞老子的規矩!你們他媽是派來找死的吧!
這突如其來的、雷霆般的變故讓平台上所有人都驚呆了!刀疤臉被這蘊含全力的一拳打得踉蹌後退,鼻血瞬間噴湧而出,他捂著鼻子,眼神裡充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他的兩個手下剛要有所動作,瘦猴的槍口已經如同毒蛇般迅速而精準地頂在了其中一人的太陽穴上,另一隻手則握著一把匕首,抵在另一人的腰眼,眼神冰冷如霜,殺氣四溢!
劉……劉老板!誤會!天大的誤會!刀疤臉捂著臉,慌忙解釋,聲音因為鼻子受損而變得甕聲甕氣,帶著一絲慌亂,貨……貨沒問題!絕對是上等貨!
沒問題你媽了個逼!黑皮怒氣未消,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凶狠地掃過地上那兩個帆布包,老子在道上混的時候,你他媽還在穿開襠褲!想玩陰的?老子玩死你!這批貨老子不要了!告訴你們後麵的人,想開戰,老子隨時奉陪!我們走!
他示意瘦猴收起槍和匕首,然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絲,但依舊複雜難明,他簡短地命令道:林野,我們回去。
我僵在原地,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背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緊貼在傷口上,帶來一陣黏膩的冰涼。剛才那短短幾分鐘,仿佛真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與惡魔跳了一場貼麵舞。黑皮最後的出手,究竟是這整場測試中預設的一環?是他臨時發現了貨品異常而借題發揮?還是他基於某種不為人知的考量,臨時改變了主意?
我無法判斷,這其中的真假虛實如同這懸崖下的迷霧,難以看清。但我知道,我剛才在極限壓力下沒有退縮、甚至表現出一種豁出去的的表現,以及黑皮最後那看似維護實則可能蘊含深意的姿態,讓我險之又險地通過了一場異常凶險的、直指靈魂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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