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仿佛要將這致命的軟弱徹底隔絕,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一種被強行催穀出來的、近乎癲狂的赤紅!那是用來掩蓋內心滔天巨浪、撕裂靈魂痛苦的、最後的麵具!
我不能再看他的眼睛!不能再接收任何來自他的、理解的信號!再看下去,聆聽下去,我會徹底崩潰,會放棄所有,會在這裡,和他一起,迎接死亡的解脫!
我舉起了槍。手臂因為極致的情緒衝突、身體的虛弱以及那難以承受的重量,而無法控製地微微晃動著。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槍口,顫抖著,對準了岩溫那依舊挺立著的、心臟所在的胸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絕對零度凍結了。
安全屋內,落針可聞。阿鬼冰冷的審視,護衛警惕的目光,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塵埃,似乎都凝固了。所有的焦點,所有的壓力,都彙聚在我那根搭在冰冷扳機上的、微微彎曲的食指上。
岩溫,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麵對死亡的恐懼扭曲,隻有一種殉道者般的、驚人的平靜,以及……一絲仿佛終於得以解脫的、微弱的釋然?
我的食指,感受著扳機那細微的、決定著生與死、罪與罰的行程。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直抵靈魂深處。隻需要再施加一點點力量,一點點……一聲經過消音器壓抑的、沉悶的槍響就會打破這死寂,一團血花就會在岩溫的胸前炸開,一條鮮活、正直的生命就會就此終結。而我,也將親手將自己推入那永世不得超生的、道德的地獄。
殺?還是不殺?
這根本是來自魔鬼的、最惡毒的選擇!無論怎麼選,都是永恒的黑暗!
就在我的食指肌肉即將繃緊、完成那最後致命一壓的、千鈞一發的刹那——一個極其冒險、近乎異想天開的、卻又帶著一絲微弱曙光的念頭,如同在無儘黑暗中驟然劃過的流星,猛地照亮了我那幾乎被絕望徹底占據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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